天光大亮,使团早早做好出行的准备,赵峥和阙殊立在门汇合外等待开拔。
踏踏踏,一支队伍从皇城方向而来,领队的正是东宫太子景川。
俄顷,队伍停在驿馆前,景川旋身下马,抬手向赵峥和阙殊行礼,二人亦抬手还礼。
三人恰成三角之势,然此刻皆觉稀松平常,若干年后忆及今日方觉人生际遇难测,世事变幻无常。
景川回首望向身后一辆华丽的车驾,眼中满是不舍和眷念,沈卿知道车上必然是福康公主了。
果然,景川怅然的收回视线向沈卿走来,郑重行了一礼。
“三郎,就劳烦你照看舍妹一程了。”
其实景川非常想让沈卿兮和妹妹共乘一辆马车的,以防突发状况,奈何现在她女扮男装不方便,又不能不顾及她名节,只得作罢。
沈卿还礼,不远处的赵峥见此情景,暗忖,景川越过他和宣国正使特意嘱咐一个护卫,此人定然不凡,抬手招了招,立刻有人出现在他身侧,赵峥在心腹耳边低语几句,人便立刻隐没在人群中。
这厢,景川似是想到了什么高兴的的事情,脸上带上了一丝笑意,说道:“三郎,父皇给我取字了,胤承。”
景川十二岁前往宣国,之前都没正经读过书,但和姜瑟当初不一样,没人拿这个取笑他,同窗除了三皇子阙琼,再怎么着面上得尊称一声殿下。
“承泰岳胤,承天之佑,可见陛下对太子的期许。”沈卿尽力拿出文科生的素养,心头咯噔一下,景川笑得跟朵花似的跟他讲这个干嘛?
“三郎回宣都后,帮孤告诉德音。”
“……哦。”
时辰已经不早,还需要赶路,景川便不再多做寒暄,翻身上马,送使团出城。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景川停在城门口,看着使团渐行渐远,消失在地平线。
因为有历史案底,沈澈不再放任沈卿自己骑马到处跑,让他与自己共乘一辆马车,放在眼皮子底下。
出城时,沈卿提心吊胆,眼神却一下没往堆土特产的马车瞄,在景川的相送下,守城卫也不敢多做检查耽搁时间,无惊无险的过了。
远离城门后,沈卿松了一口气。
“三郎又做什么亏心事了?”
沈卿一惊,糟糕,忘记表情管理了,连忙摇头三连,只要他不承认,谁也拿他没办法。
沈澈不太信任的打量沈卿,保留怀疑态度,罢了,长路漫漫,姑且闭目养神。
见沈澈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沈卿不由腹诽,真不愧是沈仕亲儿子,都是属狐狸的,心眼子贼多。
黄昏时分,使团顺利抵达下一个驿站,毕竟临近启都,天子脚下要能遇上大股劫匪启国早完了。
沈卿下车时正面迎上了靖国四皇子赵峥,大庭广众下,他再无视就不礼貌了,礼节性的拱手等着他先走。
可眼前的阴影半天没动,沈卿觉得腰酸,忍不住抬头正对上赵峥那双墨如点漆的双眸。
“殿下……有事儿?”
“无需多礼,汝既能与启国太子朋友论交,也定非寻常之人,孤亦欣赏能人异士。”
沈卿满头问号,不知该如何接话,这靖国四皇子莫不是有大病?
只能尬道:“在下一介武夫,殿下谬赞了。”
如今停在驿站外,也不是多谈的时候,赵峥只是讳莫如深的看了沈卿一眼便继续前行。
沈卿不知道,这一天的路程,赵峥的心腹和宣国侍卫拉瓜,已经把沈卿在护送景川归国路上的英勇做为摸清了。
这种高手,赵峥觉得窝在一个士族当护卫实在是屈才了,便起了挖墙角的心思,既迎面撞见便先打个招呼留个礼贤下士的印象。
不曾想,沈卿脑回路不同寻常,没有丝毫受宠若惊之感,只觉得是个没有边界感的家伙。
这也是沈卿主观印象作祟,在他的审美看来,赵峥虽帅,但眼角眉梢都带着冷漠,是个心机深沉之人,沈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