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走着,桃花瓣仿佛铺成了红毯。

    他们赤足入溪,象征着净水清身。

    随后,李渊解下披风,铺在铺满花瓣的草地上。

    他起身,端过来一个漆盘。

    盘中有两杯酒。

    李渊和沈知霜各执一杯清酒,他们对视一眼,喝了交杯酒。

    “喝了合卺酒,恩爱两不移。”

    紧接着,李渊拿出了他准备好的信物。

    是两块玉佩。

    “第一次给你的那块玉佩,是为了给未来的妻子;如今要与你分享的玉佩,是只为了给你,给我的爱人。”

    李渊的话说得有些笨拙。

    或许想起那块玉佩,他也会觉得心虚。

    毕竟他还要回过一次。

    沈知霜笑了笑,看着做工十分精巧的玉佩,痛痛快快地接受了。

    随后,她笑着说:“我可没有特别的信物给你。但我们那边结婚比较讲究戒指,我打了两枚戒指,你我一人一枚。”

    他瞒着她准备婚礼,要不是沈知霜太聪慧,她就要空手来了。

    看着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的银色戒指,李渊的眼圈红了。

    “好喜欢。”

    “我们要给对方互相戴戒指。”

    沈知霜提醒他。

    “好,好……”

    李渊连忙伸出手。

    沈知霜看他紧张,就没逗他,给他戴上了戒指。

    正合适。

    另外一边,李渊也拿起了另一枚戒指,给沈知霜戴上了。

    看到两人戴着戒指的手叠在一起,李渊的眼眶红了。

    此时此刻,他感觉极为幸福。

    两人在桃花林中,尽情接吻。

    天地为媒,日月为证。

    李渊本就是山野长大的孩子,他认为天地就是最好的见证人。

    当天夜里,两人又在山里住下了。

    山风掀起衣袂,石壁手影相扣。

    天地旷野,有她在的地方,皆是归处……

    从夜合雾漫到晨岚破晓,没人知道夜里发生了什么,除了天地。

    ……………………

    两人回去之后,李渊果然又给了沈知霜一场盛大的婚礼。

    大臣们早就对李渊无言以对。

    反正这位陛下就喜欢随心所欲,他本就是天下之主,那他打算跟自己过了十几年的妻子,重新办一场婚礼,又能有什么问题?

    想办就办。

    婚礼之浩大,场面之华丽,无法用语言详尽形容。

    他们成婚当日,天下大赦,百姓都收到了赏钱。

    李渊和沈知霜,也带着孩子们,重新去祭了天。

    婚礼过后,李渊就把主要的心思放在了锻炼李谨身上。

    这几年,李谨越来越稳重,没有上辈子的压力,他看上去倒是更阳光一些。

    作为从小被选定的储君,李谨的课程从来不少。

    有了李渊的督促和亲自教导,李谨对于处理政事,也越发得心应手。

    沈知霜对于李谨同样是倾囊相授。

    这几年,她对整个王朝作出了极为重要的贡献,她几乎把现代智慧都贡献到了对于天下的治理中。

    作为穿越者,沈知霜因地制宜,推行革新,为天下搭建起变革的框架。

    而她的继承者李谨,被沈知霜亲自教养在侧,耳濡目染间,他自然习得了诸多超前学识。

    母亲对于他的教诲,极大影响了李谨的人生导向,如今父亲又开始对他手把手教……李谨预感到了某种信号。

    果然,到了某一天,李谨被他的爹娘叫到了面前。

    他们以一种十分轻松的语气告诉他,他们即将远行。

    “你娘一直在寻找海外的国度,如今有了好消息,我和你娘要踏上那片国看看,如果可以,我想把它变成你娘的领土。”

    李渊总是想一出是一出。

    沈知霜一开始得知他想要送她一片领土,还以为他犯了失心疯。

    可李渊给的理由很充足——如今他们所管理的王朝,是双帝制,可天下只有一个,给了大儿子,可小女儿跟小儿子又该如何是好?

    其实李渊心知肚明,李珩没有治理国家的本事,他完美继承了他的军事天赋,可其他天赋都没继承。

    让他治国……还是算了。

    有他大哥护着,他这辈子逍遥自在挺好。

    可李筠不同,不同的处境,让小女儿野心勃勃。

    看出了她不输于兄长们的才智,李渊就有了打算。

    “你以为我没听到你跟李筠的对话吗?”

    小女儿如今慢慢长大,懂得了许多事。

    嫡长子继承制,让她理解了天下的归属。

    可是,李筠还是在疑惑,为什么女子不能像娘一样,也把权力握在手中。

    她问了沈知霜很多问题,每个问题都直指女子权力。

    可变革是漫长的,变革的效果,沈知霜这一代不一定能看到。

    她对女儿有愧疚。

    愧疚于她有成为帝王的潜质,却没有足够的资本给她。

    沈知霜很理智,她可不会因为女儿无法触及到权力中心,就陷入悲观中。

    可是,一山不容二虎。

    李筠继承了沈知霜的政治财产,就必定要跟她的大哥对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