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心瑞啊,这是你似月妹妹。”檀清裕带着檀似月去串门。
胡心瑞笑着,笨拙地牵起妹妹的手。
南荣桑面无表情地瞪着胡心瑞。
“他是在牵你的手吗?”
檀似月想破脑袋也想不起来这段故事,赶紧解释“那时候我还没遇见你呢……再说了,我根本就不记得4岁之前的事。”
南荣桑觉得她和檀似月在幼儿园认识就已经算早了,没想到啊,半路杀出来一个邻居。
——
檀清裕满面愁容:“你想清楚了?老胡,我不希望你后悔……”
“我知道。”胡英在那时就已经做出了决定,只是年幼的胡心瑞还无法理解话中之意。
胡心瑞虚长檀似月7岁,举家搬离的时候也快10岁了,他那会已经有了基础认知和辨别是非的能力。他不知道爷爷为什么要搬到檀家对门,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离开。
只是隐隐约约察觉到,檀家似乎能解决家里的一个大麻烦。
如果解决了这个麻烦,爸爸妈妈和爷爷是不是会高兴起来?
他是不是就不用再喝糖水了?
……
梦境中零碎的片段还在继续。
胡家是传承制,一代传一代。
同一辈人会一起修习,等成年了由长辈进行考核,优胜劣汰,最后选择出来的人成为继承人。当然,也有例外,如果一个孩子有极高的天赋,则会被狐仙选中,直接成为继承人。
如果这中途出现了更优秀的孩子,出现传递偏差的情况,那么会剔除旧的,帮扶新的。老一代会随着新一代的成长而逐渐消亡。
胡英舍不得儿子死去,也狠不下心伤害孙子。
折中的办法是不让胡心瑞成长得太快,能保住儿子就行,有一天算一天。
胡心瑞其实一直不知道具体的真相,但作为小孩子的他最为细腻,什么人喜欢他,什么人厌恶他,他能很清晰地感知到。他也知道,家里的氛围和其他人家不一样。
所以他明知那碗糖水有问题,却还是会喝下,因为他喝完,爷爷和爸爸就会短暂的开心,可是妈妈好像不开心。
她总是哭着看着年幼的胡心瑞喝下药水,自己却无能为力,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选择,是选择爱人,还是选择孩子。
终于有一天妈妈再也接受不了日渐消瘦的爸爸和昏迷之中的孩子。
“离婚吧,等你们父子竞争结束再给我个信。”
“我不会再回来了,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嫁给你又生下了心瑞。”
无论男人怎么哀求都唤不回妻子想要离去的心。
“那你要我怎么办?看着你们俩父子互相竞争,跟仇人一样不死不休吗?还是你想让我在某天晚上做出抉择,杀了你们其中一个?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胡瑜,算我求你,别折磨我了……我不想这样了,没有办法了。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你们任何一个死在我面前,趁我们都还爱着对方,爱意也没有被搓磨掉,放手吧。”
“会有办法的,会有的……”胡瑜已经接近疯魔的状态了,哭着求辛婼不要离开。
可惜造化弄人,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他们不能是父子关系,只能竞争。
——
“这种传承机制太恐怖了,让亲人反目,互相猜忌背叛。”南荣桑感叹着。
“其实有解的。”檀似月已经记不清那时候的事了,但她觉得外公肯定会有办法。
在南荣桑好奇的目光中,她竟说出了与当年的檀清裕相差无几的话:“解决问题的上上之策是找到源头。”
“斩除狐仙传承。”虽然胡家人不能对狐仙有异心,但是外人可以,檀家有实力能把胡家和狐仙的传承断掉。
眨眼间,她们就看到了胡瑜和胡英的对话。
“爸,我最后再问你一遍,是祖宗基业重要还是我和我儿的命更重要。”再次面对无声的父亲,胡瑜已经不再怀有任何期待了。
他们父子二人也陷入了无声的决裂之中。
数百年家业,从主家到旁支,人已经多得数不过来了。胡英担着家主的担子,不敢有一丝松懈,他也想不明白,怎么会在他的孩子身上出现这个问题。
胡瑜得到答案后,彻彻底底成为了一具行尸走肉。
胡瑜死在一个下雨的傍晚。
那天一大早,他去医院接醒过来的胡心瑞,然后带着孩子去买了好多衣服、玩具,最后,他们敲开了辛婼的家门。
胡心瑞天真地以为他和爸爸的关系在变好,还很高兴地和妈妈展示玩具飞机,只是他看不懂妈妈的眼神和勉强的笑容。
一直到长大后的某一天他才明白过来,那是一种悲伤、痛苦又夹杂着爱意与恨意的眼神,她注定要失去一个她爱的人。
“妈妈想她的妈妈了,所以要回家住,你以后记得要孝顺妈妈和外婆,知道吗?”这样温柔的爸爸,胡心瑞好像是第一次见到,所以他十分欣喜地点头说好。
他说:“等我长大了肯定会孝敬爸爸妈妈,还有外婆外公、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