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霜,龙傲天的玄色衣摆掠过练武场青砖时未发出半点声响。
他指尖摩挲着袖中三只蛊王冰凉的甲壳,望着场边那株开满紫色毒瘴花的古树轻笑——昨夜《毒经》第七卷记载的"千蛛引"正需此花作引。
寅时三刻,东南角传来铁链拖地的哗啦声。
何铁手猩红斗篷下露出半截蛇鳞护腕,身后石万嗔肩上盘踞的碧眼蟾蜍突然发出刺耳鸣叫。
"龙公子倒是会挑时辰。"何铁手五指拂过腰间淬毒银钩,青石板随着她的脚步泛起细密气泡,"这五毒教练武场,埋着二十七任叛教长老的尸骨。"
龙傲天靴尖碾碎一朵飘落的瘴花,紫色汁液在青砖上蚀出白烟。
他左手背在身后掐着天罡步方位,右手却漫不经心抛着颗夜明珠:"何长老可知这珠子浸过黑水玄蛇的胆汁?"
石万嗔肩头蟾蜍突然炸开毒囊,漫天毒雾中三十六枚透骨钉破空而来。
龙傲天旋身时夜明珠撞上飞蝗石,迸射的幽蓝液体将暗器尽数熔成铁水。
他足尖勾住场边石锁横踢而出,锁链绞住三名持弯刀扑来的教众,轰然撞碎西侧兵器架。
"七星伴月阵?"龙傲天望着七名呈北斗阵型逼近的黑衣人,突然并指如剑点向天枢位,"你们师父没教过——"话音未落,蛊王振翅声撕裂夜幕,天枢位黑衣人脖颈瞬间鼓起核桃大的毒包。
何铁手银钩擦着龙傲天后心掠过,钩刃突然弹出三寸倒刺。
龙傲天却似背后生眼,反手甩出《毒经》书册,羊皮纸页哗啦啦缠住银钩。
书页间飘落的磷粉遇风即燃,将何铁手逼退三步。
石万嗔的毒砂掌印悄然而至,龙傲天袖中铜钱疾射对方掌心劳宫穴。
惨叫声中,三只蛊王突然扑向石万嗔肩头蟾蜍,甲壳相撞迸发金石之音。
那碧眼蟾蜍竟被啃噬得只剩半副骨架,蛊王金翅却染上诡异的墨绿色。
"好个噬毒养蛊的法子!"何铁手眼底终于泛起忌惮,银钩突然勾住场中铜鼎。
鼎中药液泼洒间,七十二根淬毒青铜桩破土而出,将龙傲天困在方寸之地。
龙傲天指尖划过腰间软剑,剑鸣声惊起林间夜枭。
他望着青铜桩上浮现的百足蜈蚣图腾,突然朗声笑道:"何长老可知这困龙桩缺了最关键的三道符咒?"剑光如银河倒卷,正劈在昨日沐妃雪蝎尾镖留下的裂痕处。
地底传来机括崩裂的巨响,龙傲天踏着飞溅的青铜碎块冲天而起。
月光将他身影投在祭坛方向,那里隐约传来圣物低吼。
何铁手突然撕开右臂纱布,露出渗着黑血的五毒噬心咒,千百只毒虫从她袖中涌出...青铜碎屑在月光下纷扬如雪,龙傲天凌空踏碎三根淬毒青铜桩。
何铁手袖中涌出的毒虫已化作黑潮,却在触及他衣角的刹那突然僵直——怀中银铃震响的波纹竟与蛊王振翅形成某种共鸣,毒虫群如遇天敌般层层倒退。
"五毒噬心咒反噬的滋味如何?"龙傲天靴尖挑起半截青铜桩,精准钉住何铁手翻涌毒雾的右臂经脉。
他指尖掠过腰间软剑,剑身映出对方狰狞面容:"用活人养蛊时,可曾想过蛊虫噬主?"
何铁手猩红斗篷骤然炸裂,十二道淬毒银链自袖中激射而出。
龙傲天却似早有所料,软剑在掌心旋出青莲剑印,剑气如丝缠住银链末端的骷髅铃铛。
叮当脆响中,昨日程灵素埋在他后颈穴位的三根金针突然震颤,剑芒霎时暴涨七寸。
"破!"
剑光如游龙入海,银链寸寸崩断。
何铁手踉跄后退时,龙傲天已扣住她命门穴,掌心蛊王金翅轻振,竟将五毒噬心咒的黑气尽数吸入甲壳。
石万嗔见状欲逃,却被蓝凤凰甩出的赤练蛇缠住脚踝,公孙绿萼的七星镖紧随其后封住他周身大穴。
场边教众手中弯刀接二连三落地,兵器撞击声如同骤雨敲打青砖。
龙傲天甩开何铁手瘫软的身躯,靴底碾碎她腰间玉牌:"五毒圣典第三戒,同门操戈者当受万蛊噬心——诸位可要验明正身?"
人群忽而分开,程灵素捧着鎏金蛊鼎款步而来。
鼎中碧血蟾蜍吞吐着青烟,将何铁手残存的黑雾吞噬殆尽。
蓝凤凰适时扬起手中教主令箭:"圣物已认主,还有谁不服?"
月光偏移三寸时,祭坛方向传来悠长钟鸣。
龙傲天负手立于青铜桩顶,望着被押解下去的叛乱者,突然朝沐妃雪藏身的檐角轻笑:"看够热闹了?
你昨日留在困龙桩上的蝎尾镖,倒是省了我三成功力。"
沐妃雪白裙翩然落地,腰间银铃犹自叮咚。
她指尖拂过龙傲天肩头被毒雾灼破的衣料,忽将温软身躯贴近:"程姑娘的金针,公孙妹妹的七星镖,蓝姐姐的赤练蛇——龙公子这出戏,倒是唱得众人拾柴火焰高。"
"吃醋了?"龙傲天顺势揽住她纤腰,袖中滑出支翡翠步摇插在她云鬓,"昨日你说这簪子太俗,我特意泡在黑水玄蛇胆里浸了三个时辰。"簪头镶嵌的夜明珠映得沐妃雪脖颈莹白如雪,她耳尖绯红却强作镇定:"谁要你这登徒子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