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银红不止没眼色问了正主秦兰花。
私底下更是偷偷问过林飞鹰和三壮,毕竟,她这个三弟妹向来爱把自个的臆测当真。
更是得理不饶人,无理搅三分的性子,在确定秦兰花说的基本属实,且她今次确实占理后,叶银红端起碗就出了门。
毕竟是在同一个婆婆手底下讨生活的儿媳妇,这妯娌被人误会回娘家拿鸡蛋挨打,她身为二嫂,可不好任由弟媳被冤枉,而坐视不理。
既娘家嫂子混账贪婪,也只好由她这个婆家嫂子,代为辟谣澄清事实的真相了。
叶银红端着碗走到村口,饭也顾不得吃,直说的口干舌燥,唾沫乱飞。
妇人们吃瓜吃了个饱,纷纷开口讨伐薛氏,为秦兰花正名。
二日天不亮,林家的屋门一扇扇打开。
梁青娥看着走出房门的陈秋莲,叮嘱道:“这几日让大毛妮和二毛妮搁家里给你搭把手,乐宝睡不住,她醒了,就抱她在树荫下溜达溜达,莫要热到了孩子。”
陈秋莲听俩闺女今年不用去地里晒油干活,赶忙应下,殷勤道:“娘放心吧,一会儿送早饭时,再让她们姐妹多送两罐茶水。”
“哎,茶水里放些去火解暑的东西熬煮,就让俩丫头搁家里看孩子吧,送茶水饭食这事,让大壮二壮俩小子来。”
梁青娥交代完家事,吆喝上林老虎几人,一行人把镰刀麻绳等农具放板车上,推门直奔地里。
等他们匆匆赶到麦田时,灰蓝天幕上犹挂几点星子。
此时,村里起的更早的人家,有些甚至已经将自家地头的麦子收割完毕。
同村人互相打过招呼后,梁青娥拿起板车上的铁锹,几锹下去把埋在田地两边的界石挖出来。
接着,林老虎拿起两根竹竿,把手中竹竿稳稳地插进界石前方,以此清晰标示出两边土地的界限。
插好界石,只听得梁青娥高声吆喝一句:“开镰收麦嘞!”
话音未落,她已然弯下腰去,沿着地界边缘熟练挥动手中镰刀,割下了今年夏收的第一镰麦穗。
这一举动仿佛是一个无声的信号一般。
林老虎等几人见状,立刻迅速分散开来。
每个人都紧紧握住一大把沉甸甸的麦子,胳膊一扬,毫不犹豫挥舞起手中的镰刀,开始埋头苦干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渐白,太阳破出了灿烂云层,灼热的光逐渐驱散夜间残留下的丝丝潮气。
被阳光照射后的麦秆变得愈发干燥,收割起来也更为轻松省力。
与此同时,随着日头越来越高,酷热开始席卷这片天地,几人的汗水不停地从额头滑落,又流进眼睛,带着咸味的汗水直刺的眼睛生疼。
梁青娥揉着酸痛的腰,缓缓直起身子,用脖子上挂的汗巾胡乱抹一把脸,回头看去,身后是一堆堆摆放整齐的麦子。
往前看,金色的麦田似乎望不到尽头,她身上有些乏累,心里却是实实在在的兴奋,只盼着麦子越割越多,永远到麦田那头才好。
其余几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众人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湿,跟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林老虎把脖子上挂的汗巾取下,略一拧,有水滴落下。
但没一个人开口喊累,都在咬牙坚持,这些麦子不光要交赋税,更是一家人未来一年的口粮。
若不趁着天时好,早点收割完碾晒入仓,万一老天不开眼,哪怕只是飘场小雨,都能让麦粒霉烂在麦穗里,那才是完了。
众人头昏脑涨机械似的的弯腰挥镰,一个个面朝着黄土,大滴大滴的汗水砸在田地里,瞬间便没了踪迹……
不知又过多久,只听一道清脆童声喊了一句:“茶水来喽”
几人如闻天籁,忙回头看去,就见大壮二壮各背着一个背篓,正在地头不远处的几棵槐树下,冲几人挥手。
大家纷纷放下手中的镰刀,往地头树荫处走去,
三壮四壮忙拿起碗,给几人倒水,
秦兰花往两个背篓里看了又看,不满道:“怎么只有水,饭呢,皇帝还不差饿兵,这是要把咱们都饿死不成。”
大壮二壮忙道:“大伯娘怕大家渴坏了,先让我俩把水送来,再有片刻功夫,大姐和二姐就该把饭菜送来了。”
众人俱饥肠辘辘,此时又饿又渴,不想多说一句话,闻言点点头,端起地上的茶水,仰头咕嘟咕嘟一口气喝个精光。
一碗清凉的茶水进肚,几人身上的热意方微微消散些许。
梁青娥把碗递给大壮,道:“茶水还有吗,再给我来一碗。”
“有呢,大伯娘一早起来开始忙活,煮了满满一大锅。”说着,大壮抱起另一个背篓里的陶罐,开始给众人续水。
“你大伯娘还真够能干的,一大早起来煮茶水,竟能煮到日上三竿。”秦兰花撇撇嘴,讽刺道。
梁青娥漫不经心瞥她一眼,将手中略显粗糙的瓷碗举到嘴边,不紧不慢一口接一口吞咽起来。
许是刚才已经猛灌整整一碗的缘故,此时的她口渴之感减轻很多,喝水的速度与之前相比也放慢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