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照沉默，意识沉入识海。
“仙子，十三个半步至高，打得过吗？”
嫦娥：“那要打了才知道。”
江照：“……”
这就有点抽象了，那要是打不过岂不是完犊子了？
他又想去找帝宇前辈，问问若是将百年的光明之力一次性注入他体内，相当于什么境界。
但他失望了。
帝宇眯了眯眼：“若是这样，你一剑就能把那些家伙全斩了。”
“但，这样做的话，你连挥出一剑的资格都没有。”
“你的灵魂、躯体，会在接收力量的一瞬间，彻底崩溃。”
江照的眼皮跳了跳，似乎已经想象到那是何等的惨状了：“那，我所能接受的极限，可以将我的境界推到什么层次？”
“和他们一样，半步至高。”帝宇无比严肃地开口：“但你不要高兴的太早，那群家伙，活了不知多少岁月，手段不是你能想象的。”
“要知道，你这一路，走的太顺了，同境界之下没有谁是你的对手，但……你第一次到达那样的境界，定然无法将力量全部掌握，而敌人无论是战斗经验还是对自身技能的开发程度，都远胜于你。”
“你赢不了他们，哪怕只对上一个，你也赢不了。”
江照的眉头皱起：“帝宇前辈，那如果，将我的境界推到真正的至高呢？”
他觉得半步至高和真正的至高，差的并不多，说不定付出一点代价，是能做到的。
帝宇认真考虑了一下事情的可行性，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你的灵魂和身体都会承受不住。”
“承受不住会怎样？”
“灵魂崩溃，伤及神志，沦为痴呆。”
“身躯破碎，经脉尽断，最严重的情况，怕是连一杯水都拿不起来。”
帝宇深深看了他一眼：“哪怕这样，也没有关系吗？”
江照陷入沉默，怎么会没有关系呢？有关系，有很大的关系。
他不能沦落到这一下场。
他知道，剧情发生如此大的改变，单凭林七夜等人，根本就赢不了。
这也就意味着，他无法成功通关。
可外婆还在等他。
“我不知道……”
“我不能变成那样。”
“其实，如果不是对方锁定了我的气机，也许我会……选择逃吧。”
“毕竟，我不是什么救世主，哪怕那群家伙在沧南肆虐，其实，也没有关系。”
“抱歉，我就是这样一个自私的人。”
他的意识缓缓回归……
天色已经暗了，原本的阳光被黑云尽数遮住，天穹宛若末日。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轮前所未有的巨大圆月在云层中出现，穿透黑暗，洒下柔和的光。
好像，这样的场景也没那么吓人了。
一个女声幽幽响起：“多强大的黑暗气息，多么神乎其迹的道法，十三位……呵，哪怕是至高亲临也不一定能阻止你们杀这个少年，但……月光正是为此而生的。”
下一刻，月光变得刺眼，将倾轧而来的黑云尽数拦在城市之外。
从下方看去，天幕仿佛分成了两片天地。
陈牧野看了看天上，又看向江照，欲言又止。
这就是，一直庇护着他的那个人吗？
可是，真的有外神，愿意为他们，做到这个地步吗？
神明和代理人之间，不应该……是一场交易吗？
难道，对方……
算了。
陈牧野压下躁动的心。
现在想这些，显然没有任何意义。
他将手放在腰间，伴随着“锵”的一声刀鸣，双刀出鞘。
“136小队，我以队长的身份命令你们，给我撤！”
听到这话，赵空城面色扭曲，忍无可忍，直接请陈牧野吃了个爆栗：“我撤你的脑袋。”
他原本还以为陈牧野要带他们上去跟对方干呢，正心潮澎湃着呢，这家伙给他来了句撤？
要撤你整这么帅干嘛？装逼装不够是吧？
红缨也受不了了，疯狂diss：“撤不了，你总是想趁我们不在的时候，一个人去逞英雄，我才不答应！”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江照看了看天上的十三个半步至高神，嘴角抽了抽，这说的……怎么听上去有点不太对劲呢？
但他并不打算在这件事上纠结。
“帝宇前辈，开始吧。”
他的话音落下，下一刻，他身上光芒大盛，身上气息也节节攀升。
一步踏出，川境——
两步，海境……
第三步，无量——
……
第五步踏出，他周身气息已经来到了人类天花板。
可这还不是结束，在众人目瞪口呆的神情之中，他踏出了第六步。
半步至高神。
这一刻，仿若天地都在颤抖、嗡鸣，江照忽然有种感觉，觉得自身与天道无比契合。
应该是错觉吧？
他回头对众人道：“抱歉，其实，我也挺喜欢逞英雄的，所以……请你们回去吧。”
下一刻，他的手一挥，众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再睁眼的时候，就已经来到沧南市边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