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弟周宇修炼之勤勉,丝毫不亚于师弟你......”
“可受困于资质,就算付出数倍努力,在加上吾为其收集资源,也还是困在炼气中期瓶颈七年难以突破......”
“为了不拖累吾,吾弟在吾成为内门弟子那一天,申请了宗门驻守任务,前往凡俗......”
“吾本以为吾弟放弃仙道,决定从此在凡俗做一富家翁,风光百年,终得善终......”
“可当吾突破炼气八层修为返回凡俗看望吾弟之时,家中只有吾弟的衣冠冢......”
“一番打听下方才知道,吾弟问道之心,终归难改......”
“纵使九死一生,也要争那一线天机......”
“可仙路坎坷,吾弟终归难改天命,于一次出门寻求机缘后再无音讯......”
“待到家中同心玉破碎,方知其已然陨落......”
周勋面带悲意,仰头饮酒,眼角泪珠悄然混合灵酒洒落于地。
“吾得知此事,几欲疯狂,一时间心魔丛生,走火入魔,境界跌落......”
“最终保住性命,心中却再无一丝求道之意,黯然伤神下舍去内门弟子身份,前往归元别院,准备在此了却余生......”
“直到苏师弟你出现,吾每次看到师弟你勤学苦练,脑海中便会浮现出吾弟生前音容......”
“时光推移,吾已然将师弟当做吾弟,也渐渐捡起了废弃的一身修为......”
“每每听闻师弟修为大进,吾心中喜悦简直难以自已......”
“如今师弟更是拜师金丹真人,大道有望,待到师兄寿尽,想到师弟你成功筑基,也定能含笑九泉......”
周勋喝完手中灵酒,催动法力,目光重新清明,笑着将身前的玉瓶重新推回苏铭面前:
“筑基一关宛若天堑,精气神缺一不可,想要度过谈何容易!”
“师兄心结未解,谈何筑基?不过是浪费师弟资源罢了......”
说完,周勋转过身,对着苏铭摆了摆手说道:“师兄今日状态不佳,拼酒看来是比不过师弟了......”
“等师弟筑基功成,师兄定当准备好玉液琼浆,再与师弟一决高下!”
这副样子,显然是在撵苏铭走。
往常洒脱至极的师兄似乎是真的老了,就连背影看上去也只剩下落寞。
看着周勋的背影,苏铭心中不是滋味,没有动用法力除去醉意,一句话顺着心中所想脱口而出。
“师兄......”
“师兄难道真不想把周宇道友托付给自己的东西,继续传递下去吗?”
苏铭对着周勋轻声问道。
闻言,周勋的背影微微颤抖,显然有着明显的动摇。
“师弟虽没有见过周宇道友,可仍知散修之苦......”
“周宇道友当年毅然离开宗门,不正是希望师兄能够在仙道上更进一步吗?”
周勋叹了口气,转身看向苏铭:“师弟所言,师兄我又何尝不知?”
“可心中困苦又岂是三言两语能够解开?时至今日,师兄仍时常梦到胞弟音容......”
“每次于梦中惊醒,我都会想,如果杂灵根的人是我,而不是吾弟该多好?”
周勋语气满是悲凉,似乎在指责天道无常,命运不公。
相识多年,苏铭第一次见周师兄这般模样。
“师兄!”苏铭的声音如雷贯耳,将洞府中悲意尽数震散:“死亡绝不是生命的尽头......”
“遗忘才是!”
“师弟可以保证一件事情!”
“若是百年后师兄坐化,师弟依旧会记得师兄,会记得我等论道时场景,记得这乌木灵茶......”
“这份记忆、这份情谊会伴随师弟终身,绝不淡忘!”
“即便百年岁月、千年万载,海枯石烂,只要师弟还活着,仍会记得师兄的存在......”
苏铭抬起手中的酒坛一饮而尽,质问声伴随着酒坛破碎的声音响起:“可周宇道友呢?”
“周宇道友陨落多年,这偌大修仙界,还有几人记得他的存在?”
“无需百年,只待师兄坐化那一日,周宇道友托付给师兄的向道之心便毫无意义,周宇道友唯一存在于世的证明,也会烟消云散!”
“师兄你若真带着炼气期的修为坐化了,周宇道友恐怕才会真的死不瞑目!”
借着醉意把这些话说完,苏铭催动法力体内酒气消除,眼中重新清明,把玉瓶重新推过去,对着陷入沉默的周勋拱手道:
“此物便先放在师兄手上,师兄心中若是还有一丝不甘,有一丝对于仙道的渴望.......”
“别说师兄仙路未断,就算当真断了,师弟愿为师兄.......”
“重铸仙路!”
这番话无关利益,无愧本心。
说完,苏铭对着久久不语的周勋行了一礼,转身朝着洞府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