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我说完。”
韩长明剥离自己的本命法器后，变得十分虚弱。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稳：
“不论这小子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我们都不要轻信。”
“三日后倘若他真的带我们去救囡囡，我们则去。”
“但若在此之前借口要奴役你的话，你就不惜代价催动此宝。”
“不就是诛仙大阵么？”
“我不信我韩长明毕生心血熔炼的至宝，连一丝生机都搏不到！”
“那你呢？”落霜雪抬起泪眼，倔强地盯着他，“那你呢，明哥？”
“我？韩长明笑了笑，笑里有一点点自嘲，“我已经把命押在那小子赌桌上了。”
“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是没有赢的可能的，但你不该跟着我一起输。”
落霜雪咬住唇，咬得泛白。
她伸手去摸他的脸，又收回来，最后还是双手捧住那枚玉罗盘。
罗盘贴着掌心，冷得像水。
沉默半晌，落霜雪忽然又将罗盘塞回给韩长明，开口道：
“明哥，我不走。”
“你若死了，我也不活了......”
“这......”
韩长明闻言眼眶瞬间红了，他想骂自己道侣太任性，最终却还是没能下得了口。
他知晓自己这道侣，虽然大部分事情都会听自己的。
但只要做出决定，哪怕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霜雪，若有来世，我们还做夫妻.....”
韩长明最终无奈叹息一声，落霜雪轻轻‘嗯’了一声，紧紧依偎在他怀里。
......
秦越离开主卧，一路往里，最终穿过重重走廊，来到千幻灵墟入口。
不多时，他便轻车熟路地找到清衡的洞府。
此行攻打天宗，光有那两名渡劫境阵师还是不行的，阵师布阵杀人虽说威力巨大，但准备的时间却久了些。
而且去别人的地盘上布阵杀人，这显然也不现实。
他收拢这两名阵师除了觊觎他们仙绝古地内的传承之外，最大的一个用处，便是破解天宗的阵法。
这两名渡劫境阵师肯定对天宗自己大阵了如指掌。
只要让天宗阵法对他们无效，就是最大的用处。
除此之外就还需要一名顶尖渡劫境强者同行，所以他立马就想到了清衡。
秦越自己如今虽然肉身大成，一般的渡劫境高手都未必是他的对手。
但他也最多能和谷振中这等的渡劫境高手较量较量。
昊天可是渡劫境顶尖强者，秦越扪心自问，现如今距离他还是有不少差距。
所以今日前来便是让清衡为自己助阵。
有了清衡的加入，就算最后不敌，起码众人生命安全都能得到保证。
清衡的洞府并未彻底关严，留了一道小缝能看清其中情况。
清衡坐在一处床榻边上，手里捏着一柄暗金的小梳子，正在给蓬头垢发的清婉梳发。
他的背在烛影里看起来比白天更佝偻些。
洞府内隐约传来清婉痴癫的声音，时低时高，像是驴叫般难听。
“砰砰砰！”
“师兄。”秦越在洞府门口止步。
清衡抬眼，眼里血丝深得发黑。
他看一眼门缝外，随即起身走出：
“师弟，你来是想通了吗？”
“呃......”
秦越无语，摆了摆手道：
“不是，我准备动天宗了。”
清衡手指顿了一下，梳子在指尖喀地一声响，像断了一根牙。
过了半息，他摇头：“我不去。”
“理由。”秦越问。
“你也看清了她的状况。”清衡看了看裂缝，“我若走，无人能照看得住她......”
“她？呵呵！”
秦越整个人往前一步，站在清衡不远处，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
他笑了一下，笑意藏着冰冷，“师兄，你眼里就只有她了吗？”
清衡沉默，没有反驳。
秦越没有急没有恼，只是淡淡道：
“师兄你不去也没事。”
“没了你我照样能救人。”
清衡闻言眼皮跳了跳，喉结滚动的，但还是没有回答。
“只不过我自己去的话，最多看看师尊祂老人家的残魂，以及救对我有用之人。”
“只是那些的其余剑宗弟子就可怜了，还得饱受牲口般的折磨。”
秦越说完也不废话，扭头就走。
“呃......”，清衡没料到秦越走得这么果断，连忙起身拉住他。
“让我去帮忙也不是不行，但师弟你好歹有些表示吧......”
“呵呵！”
秦越不着痕迹地白了清衡一眼，知晓对方是想用此事来要挟他，让他去见一见清婉这个疯女人。
他冷不丁地甩开清衡的手，疑惑问道：
“师兄，师尊祂老人的魂魄是因为我而丢的？”
“宗门一些同门前辈是因为我而俘虏的？”
“师弟这不是帮你完成心愿吗？”
“我这里还需要表示了？”
“既然师兄不愿意，我一人前去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