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的尸体处理得异常迅速，就像曹轩预料的那样。
警方定性为一场普通的交通事故，没有可疑之处，警方甚至没有多问几句。
王云签完字后，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机械地跟着工作人员完成火化手续。
“我们会尽快找到肇事司机。”
年轻警官公式化地承诺着，将文件收进公文包。
王云点点头，眼睛红肿得几乎睁不开：“麻烦你们了。”
曹轩站在她身后，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找？
那辆渣土车此刻应该已经在某个废车场被压成铁饼了，至于那个‘司机’是他随意捏造的面容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火化炉的门缓缓关闭，王云突然扑上前去，却被曹轩一把抱住。
“别看了。”
王云的身体在他怀里剧烈颤抖，她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呜咽，然后整个人软倒下去。
“阿云！”
曹轩及时接住她下滑的身体，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快意。
他一把抱起昏迷的王云，大步走向停车场。
当王云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躺在了医院里。
“你醒了？”曹轩的声音从右侧传来，温柔得不可思议。
他坐在病床边，那张英俊的脸上写满担忧，眉头紧锁的样子足以让任何女人心动。
“医生说你是伤心过度，需要好好休息。”
他伸手拨开王云额前的碎发，柔声道：“要不要喝点水？”
王云的喉咙火辣辣的疼，她点点头，任由曹轩扶起她，将吸管送到唇边。
喝了水后，王云才感觉稍微好了一点。
“我睡了多久了？”
“一天一夜！”
“这么久！”
王云面露一丝惊讶，掀开被子就准备下床：
“我不能再躺下去了，公司还有一堆事情等着我处理！”
“公司的事情交给我。”
曹轩轻轻将她按回枕头上，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手掌却温柔地抚过她的脸颊。
“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休息好了，才能做别的事情！”
王云张了张嘴想反驳，却突然感到一阵眩晕。
是啊，父母的仇都还没有报，但此刻她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小云。”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王书墨站在那里，手里捧着一束白色马蹄莲。
她今天换了一身素色旗袍，头发松松挽起，看起来比葬礼那天更加憔悴。
“姑姑……”
王云的眼泪瞬间决堤，她伸出手，像个迷路的孩子终于见到亲人。
王书墨快步走到床前，将花放在一旁，紧紧握住王云的手。
“你好点了吗？”
曹轩识趣地站起身：“你们聊，我去问问医生具体情况。”
他彬彬有礼地向王书墨点头致意，离开时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王书墨坐在曹轩刚才的位置，手指轻轻梳理着王云的头发。
“小海的后事……”王云哽咽着开口。
“都安排好了。”
王书墨轻声回答：“我把他和大哥大嫂安葬在一起。等你好些了，我们再去看他们。”
王云闭上眼睛，泪水顺着太阳穴滑入发际。
她想起小时候带着弟弟在花园里捉迷藏，想起父母坐在长廊下微笑的样子。
短短几天，她的整个世界变得支离破碎。
“姑姑，就剩我一个人了……”
王云的声音支离破碎，手指紧紧攥着被单，指节泛白。
王书墨将她搂入怀中，像哄孩子般轻拍她的后背：
“傻孩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看曹轩这两天照顾你很是尽心，是个值得托付的男人。”
王云的身体微微一僵，那个噩梦般的夜晚记忆再次袭来，王海压在她身上的重量，他扭曲的面容，以及那句“他能给你的，我一样可以”。
但随即，曹轩这些天无微不至的关怀又浮现在眼前：
他温柔的眼神，坚实的臂膀，还有那句“我会一直陪着你”。
“以后你们也会有自己的孩子，生活会好起来的。”王书墨轻抚她的长发，语气中带着期许。
想到曹轩，王云内心好受了些许。
“还好……有他。”
这时，病房门被轻轻叩响。
曹轩带着医生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位护士推着检查设备。
“王小姐气色好多了。”医生微笑着拿出听诊器，“我们再做个简单检查。”
曹轩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始终未离开王云苍白的脸。
“基本没什么大碍了。”
医生收起仪器，对三人说道：“只是最近切记不要太劳累，不要受刺激。回家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王书墨明显松了口气：“谢谢医生。”
曹轩则已经拿起外套，细心地为王云披上：
“车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回家。”
“回家“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暖力量。
王云恍惚地想，还有曹轩在，我还有个家。
下午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曹轩的车开得很稳，时不时通过后视镜观察后座的王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