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他又打你了是不是?”
谢落的眉头拧起,手上的青筋暴起,恨不得把那个人碎尸万段。
“我来报警,妈,您别哭。”
“别,小落,你还要上学,这件事不能传出去。”
褚华视线里还是模糊一片,挣扎着起身扑向他拿着的手机。
“算妈求你了,别跟你爸吵架,你还有大好的前途,不能毁在他的手里。”
谢落跪在母亲身边,抱着母亲,哭出了声音。
“对不起,妈,是我没有能力保护你。”
褚华把他拉了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灰,让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男儿膝下有黄金,不能随便跪。”
这才又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一颤一颤地坐回了床上,捏着自己的臂膀。
“小落啊,今天晚上这个事你就当做不知道。”
“我做不到。”
“这件事你必须听妈的!”
母亲的哭泣声像千万只利剑一支一支由慢到快地叉进谢落的心里。
那天之后家里的温情就消散了,谢桦从不回家到每天回家追着褚华要钱,不管谢落在不在家,都阻止不了他把家里的每个角落翻个底朝天。
哪怕谢落正在写作业,他也会直接冲进他的房间,掀开他的床垫,抽开他的书桌抽屉,还有他的衣柜,把所有的衣服全都扔在地上,甚至连谢落的书包都不放过。
如果回家的那天,一无所获,褚华也不在家,那他晚上必要在家大闹一番,怎么都要拿到钱再走。
如果褚华在家,两人就免不了一场恶战,每次言语输出满足不了谢桦的情绪时,他就一定要通过暴力来宣泄他压抑在内心的愤懑。
谢桦拿不到钱,又怕把她打得起不来身,没法出去工作赚钱,宝贝儿子没了经济来源以后也没法供养他。
所以谢桦一开始动手还只是在衣服盖得住的地方,褚华还吃得消。可是后来,他要钱要的越来越急,几乎天天回家逼着褚华拿之前攒的钱出来给他用。
只要褚华表现出一点不愿意,或者是一点迟疑,手边有什么称手的,他就用什么。
褚华身上的痕迹越来越多,青一块,紫一块,红一块,脸上的痕迹用粉底也遮盖不住了。
这样的日子褚华忍受了多久,谢落就跟着煎熬了多久。
母亲不让他报警,在这边也没有亲戚朋友能帮忙,可他心里对谢桦的恨一点也不比母亲少。
家里的那个人除了要钱,其他时间都不在家,这么大个家,对现在的谢桦来说,连个旅馆都算不上。
眼看着母亲日渐消瘦,可他自己一点忙也帮不上。
谢桦每次打人之前,都会把他锁在房里。哪怕偶尔有那么一两次忘了锁门,谢落听见声音冲了出来,扑到了母亲的身上,又会被揪着耳朵关到大门外面。
母亲的惊呼和哀嚎像是回不去家的大雁,凄凉而又悲怆,一声一声地在他的心里激荡。
是他的软弱和无能害了母亲,如果他能更有力量,更聪明一些,是不是母亲就不会受到这样的伤害。
这样的生活一直延续到了他小升初那会,谢桦已经疯魔,每天不仅喝的醉醺醺的,还总是在半夜回来。
褚华锁住了门不让他进,他就拿着各种酒瓶砸门,红的、白的、啤的都有,赌得就是褚华不想让别人知道家里的丑事。
谢落那一年几乎没睡好,他知道那个人半夜回家必然要踹门,钥匙就在身上也要等她们开门。
褚华不开门,他不介意一直在外面嚎叫,嚎到隔壁或者楼上楼下都知道他们家的事。
反正以后儿子养他,女人等他翻身了,还不是说换就换。
“儿子,妈可能要跟你爸离婚了,以妈妈现在这个经济条件还办法带你走。”
“妈都跟你小姨说好了,你小姨说了,你的成绩上灵靖高中绝对没问题,参加一个初试就可以。”
小升初的最后一个月,谢落听着母亲说的话,知道母亲已经撑到了极点。
厂子倒闭那阵子,母亲就没急着出门找工,而是选择待在家里陪他,给他做好吃的,陪他复习功课。
这也是谢落第一次没有立马答应母亲的要求。
因为他跟那个女孩说好了以后要一直一直在一个学校念书的。
“算妈求你了,儿子,如果...妈初中不在你身边,妈希望你在学校里住着,别在家里受到他的影响。”
“这个房子你爷爷走之前已经落户在你名下,妈无法替你做主,至于未来你还住不住这个房子,也要看你自己的想法。”
母亲是为了自己好,谢桦现在的情绪和精神状态都很不稳定,如果母亲走了,保不齐会把相同的情绪转移到他的身上。
那段岁月是谢落最痛苦的时刻,在一番据理力争后,谢桦同意了离婚,他答应了母亲参加初试,并且成功被灵靖提前录取。
这一次,他不仅要与母亲告别,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