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子期是战死的,对于英勇抗击虫族的英雄而言,会有一个集体的合葬。

    但一般应家属要求,尸体多半会分出去,在自家的准备好的墓地里举行葬礼。

    也不知道霍家怎么想的,应子期并没有分出去,葬进霍家的祖坟,又或者是海葬火化,而是破天荒地选择了合葬。

    一般来说,合葬是没钱办葬礼的人家才会选择的方式。

    兔死狗烹,霍家这样的作态实在令人诟病。

    前线流星湖的战争还在继续,姜元帅领着军团去了小半个月,音讯全无。但就在这时,先遣队送了忠烈遗体回来。

    还有时间处理忠烈遗体,可见前方的战役还在可控范围。

    下葬那天,所有人都来了。

    “你说以后等咱们死了,也会有这么多人来看我们吗?”

    岳京津瞧了瞧盛初一,“你别太晦气。想点好的。”

    霍期年听着二人的插科打诨,转了转自己手里的白玫瑰,沉默不语。

    无他,应子期对于霍期年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朋友。

    季云起虽然退圈了,但因为人气火爆。所以特意晚来几天,自然就变成了姬元英顺理成章推着岳京津。

    二人看着霍期年这幅死气沉沉的样子,知趣地没在继续说浑话。

    “老霍。”

    姬元英走在最前面,看着石碑上面的名字,出声打断了霍期年的沉思。

    “你看。”

    密密麻麻的石碑上,第五行第四个写着:

    应子期

    墓碑上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没有生平事迹,没有来历没有死因,甚至没有一张照片。

    往深处想,也许墓碑底下甚至连尸骨都是不齐全的。

    霍期年面色一沉。

    也不知道是说幸运号还是不幸好。

    在战场上多的是被虫族啃食到认不清身份的骸骨,像岳京津这样能留个脑袋回来,做四肢复生的简直算是欧皇附体。

    更而多人的下场就在面前。

    “谢谢你们来看老大。我们老大临走之前说,想要你献一朵花给他。”五年过去,散玩的胖子体型依旧可观,他哭肿了眼,但眼神坚定,只是递出花的手微微颤抖。

    霍期年挡住了递过来的花。

    胖子有些失落,喃喃道:“只是一朵花…”

    “用这个。”霍期年捏紧了自己手里的白玫瑰。

    玫瑰未处理干净的倒刺深入皮肤,霍期年像是无所察觉一般,步伐不急不慢,也不在应子期的名字前多做停留。就仿佛只是弓下身子放下了一朵花罢了,什么也不能代表。

    也许他还说了什么,但谁也不知道。

    献花后,众人聆听吊念大会。

    结束的时候,官方没有强制驱逐,大家不约而同去找自己亲属朋友的名字。

    江虞歌在人群里遥遥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可转瞬之间,又消失不见。

    快到江虞歌都以为只是一个错觉,可她很清楚地感知到,这不非是一个错觉。

    众人与亲友道别之际,突然窜出来一群黑衣人。

    他们快步走到霍期年面前,齐刷刷地跪下,大喊:“五年之期已到,恭迎少爷归家!”

    “五年之期已到,恭迎少爷归家!”

    ……

    姬元英的面皮抽了抽,皮笑肉不笑一直是他的强项。

    他看着霍期年,疑惑道:“相处这么久了,你也没告诉我说,你是个龙王啊。”

    岳京津看不过去,顺手从后面捏了一把姬元英的屁股,疼得姬元英差点嗷嗷叫。

    而那群黑衣人还是跪在原地,不断重复着那句令人尴尬的话。

    “你们回去吧。”

    正主出声了,江虞歌的脚趾终于停了下来。

    然而下一秒,霍期年又说:“那个冷酷无情的男人,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他!”

    江虞歌:?

    最终,江虞歌实在不想继续社死下去。黑衣人就这样轻易又客气地请走了江虞歌一行人。

    霍家大宅子里,霍父搓着手,看着屋子里乌泱泱的一群人,神情尴尬。

    应子期死了,他只想让另一个儿子回家继承霍家罢了。怎么招惹回来了一堆祖宗?

    尤其是……

    “大小姐。”霍父舔着个脸,凑到江虞歌跟前。“您的光临真是让我这里蓬荜生辉啊。”

    没等江虞歌说话,霍期年突然站起身挡在江虞歌面前。

    “她是我的朋友,你放尊重点。”

    霍父脸色一变,“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

    “在和一个到处发情的种马说话。”

    “啪”霍父一巴掌扇在霍期年脸上,再想继续的时候,突然被一句“老爷”喊住了。

    门厅深处施施然走出来一个女子。看年纪不比江虞歌他们大上多少,眉眼秀丽,浑身温婉大方,煞是动人。

    江虞歌大概猜出了来人的身份。

    ——霍家的小夫人。

    同时她

    也是霍期年的继母。

    “你来做什么?”霍父被气得喘着粗气,门玥就站在一旁帮他舒气。

    她目光泠泠地落在霍期年,“你父亲心脏不好,你这么气他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