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澜没动，任由她拉过自己的手。
就在江挽要为他渡入灵力之时，他又抽回了手。
江挽气得打了他手背一下：“你到底要干嘛？”
谢无澜不吭声。
他眼底墨色翻涌，那层雾似乎渐渐散去，逐渐露出了眼底情愫。
半晌，他才哑声问道：“你为什么要救我？”
江挽直接道：“你都救我那么多次了，我救你一次怎么了？”
谢无澜指尖轻轻蜷缩了下。
江挽吸了吸通红的鼻子，催促道：“快点，把手伸出来。”
他垂下脑袋，披在肩后的墨发随着他的动作垂落到胸前，略略遮住了他的眉眼。
少年声音很轻，像是一只脆弱的小兽：“冷……”
江挽一愣。
不是，你这么快就脆弱起来了吗？
她没说什么，反手脱下一件外衫盖到他身上：“好了，快点伸手。”
脱了一层外衫，只觉得这风雪更甚，更加冻人了。
灰沉沉的天空一刻也不停地落着雪。
大雪簌簌地落下，似乎隔绝了二人的视线。
谢无澜透过雪帘，怔怔地望着她。
他拾起外衫重新给她系上，动作很轻：“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挽不解：“那你是什么意思？”
半晌，谢无澜缓缓松开了她，扶住她双肩，静静地望着她。
江挽的心没由来地跳了下。
他的眼眸很平静，只轻声问：“你一心想阻止妄尘打开神魔谷封印，是为了救苍生，那你救我，是因为我也是苍生中的一人吗？”
她微微愣住，有些不明所以。
两人沉默着对望片刻。
下一瞬，她肩颈处倏地一沉。
少年将她拥入了怀里，脑袋埋在她肩颈处，嗓音有点闷闷的。
“那你……什么时候可以只救救我？”
“你救了好多人，我也想……我是他们其中的一个。”
“但我好像有点自私。”少年微微顿了顿，缓慢开口：“我只想你救我一个。”
他无意识地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
少女身形僵住，大脑一片空白，不知作何反应。
她睁眼望着他身后，鹅毛般的大雪将整个世界都染得苍白，大风吹得雪花乱舞着。
远处的雷云已经散了，矗立于洗魂海上的孽天柱自云层中显现出来。
堆叠着的云层后，隐约可以瞧见丝丝薄薄的金光。
冰天雪地里，他只安静地拥住她，她亦没有任何反抗。
其实他好像已经抱过她很多次了。
但是那些时候，都是她遇到危险时候的偶然。
这一次，却并不是偶然。
他只是单纯地想抱抱她。
半晌，怀里的少女才缓缓抬手，轻轻回抱住了他。
他听到她的声音响起。
很轻，像是雪天里的一片雪花，轻飘飘的毫无重量。
却又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
“我已经救过你了。”
“不邪山，长生契，还有现在。”
“救过你很多次了。”她声线隐隐有些颤抖：“但你，怎么现在才问呢……？”
直到她抱住了谢无澜，才发现他身上的温度原来是这般冷。
冷到似乎和这雪地没有什么区别。
在不邪山内，他是否也如此刻一般，冷彻心骨？
谢无澜怔愣了会儿，怀中忽然一空。
江挽退了出去，重新抬起他的手，神情认真：“刚才，是你一直不肯让我救你。”
他愣了愣，只轻声道：“用了灵力，你会死。”
“我说了没那么快死。”
她握住他的手往身前一拽。
少年身形不稳，猝不及防倒了下来。
下一瞬，一道冰凉的吻落在了他唇畔。
很冰，没什么温度。
他却觉得莫名滚烫。
半晌，少女松开了他，凶巴巴地道：“你要是敢拒绝，我就不理你了。”
少年睫翼颤了颤，听话地交出双手。
他永远不会拒绝她。
……
月魄有时候觉得自己挺像个废物的。
他垂头丧气地走在未城街道上，绍衣满脸沉重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好了，不就是没有追到吗？”
“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看即便少主亲自去追，也未必可以追到妄尘。”绍衣说道。
月魄眨了眨茫然的眼睛：“我是不是要死了？”
绍衣瞥了他一眼：“不至于不至于。”
月魄眼底浮现了一丝希冀：“真的吗？”
“顶多被少主打得半残。”
月魄神情一蔫。
这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他试探性地提议道：“要不我们现在赶紧去封锁消息吧？”
“万一护心镜真正下落的消息被放出去了怎么办？”
绍衣思考了片刻，看他的眼神跟看白痴一样：“你觉得可能吗，三界那么大，你要去哪里找妄尘？”
“何况，消息一旦放出去，便会瞬间传遍三界，根本没时间能够封锁消息。”
月魄想了想，神情更蔫了。
“要不让我们直接去杀了她，把护心镜夺过来交给少主，免得给别人可乘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