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渊眼神渐渐飘远,陷入回忆,唇边漫出一丝笑来。

    “几乎每一个孩子,都被世子偷偷问过,想不想离开那个鬼地方,他有办法不会让老王爷怪罪下来。”

    “后来,老王爷离世。也是世子真正接手白隐卫的那天。他就站在老王爷的棺椁前,告诉我们,‘控制你们的人已经死了,你们想离开白隐卫直接丢下身份牌走人。若是下一次再想离开,就只能废尽一身功力,将前半生日夜苦练的心血付之东流。’。”

    她的眼前似乎也出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故作冷漠板着张脸的模样。

    “无一人主动离开。”

    “世子从不把我们当成随意丢弃的替死鬼。”白渊扯下嘴角。

    “在这个世道,几乎是天方夜谭。”

    白渊想到了什么,看向李抒玉:“夫人和世子,倒真是天生一对的契合。”

    “也难怪,白七那孩子会敢向白溪下杀手。”

    下杀手?

    难道是在新莲居,白七和白溪打得浑身是伤那次?

    不过,称白七为孩子……

    李抒玉挑眉,“白渊,你今年多大?”

    “奴婢二十有七,是白隐卫中老王爷亲自题字、白部里最大的那个孩子。”

    李抒玉不可置信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她是真的震惊了,她原以为白渊和白溪差不多大,居然……是二十七岁?

    白渊像是看穿李抒玉在想什么,笑嘻嘻道:“反而白溪是我们中最小的那个,也是最笨的那个,最适合给小世子解闷跑腿用。”

    “让最小的当官儿管我们,也别有一番趣味。”

    李抒玉嘴角抽了下。

    “剩下都没有名,像夫人身边的白七、白十二等人,都是因为年纪太小,老王爷还没来得及赐字就离开了我们,所以陈叔就按年龄大小排了。”

    “不对呀,我记得在月城那次,我看见了很多白隐卫。他们看起来年纪都不小,和你们也都不大像,他们倒是十分像那些没七情六欲的死士。”

    “白隐卫,分白部与隐部。”白渊解释道。

    “白部是小世子出生后才有的,所以年纪都不大。而隐部是老王爷的亲卫。他们肚子里,曾经实打实有颗金丸。”

    “自世子出生后,大家便看顾世子了。”

    “也是在老王爷去世,小世子直接给他们喂下了解药,将他们遣散。”

    “只不过,都没有离开罢了。”

    “世子不怕这些人出卖他吗?”李抒玉轻声喃道。

    白渊深吸一口气,缓缓道:“那时,世子……不怎么想活下去。”

    她的心骤然一痛。

    ……

    “姑娘!”舒儿一路从前院小跑,李抒玉回头,莫名心跳加速,感到一丝不安。

    舒儿喘息道:“姑娘,宫里来人,要请姑爷进宫!”

    “现在?”李抒玉蹙起眉头。

    “是啊姑娘,那传旨的监官还在前厅坐着呢。”

    ……

    “夫君!”李抒玉一把推开房门,南容宣刚刚换下常服,穿着里衣站在房中。

    “娘子吓我一跳。”南容宣一手扯下衣架上的官袍披在自己身上。

    李抒玉关起门,走到他面前:“夫君可知道宫里为何急召?”

    “大概知道。”南容宣勾着唇角,“今晚有你喜欢的酸汤捶肉和杭椒煎鱼,不敢说比得过那个桃州大厨,但是应当还能入口。”

    李抒玉仰头看着他,伸手握住他的腕骨,认真道:“你快点回来,我还有话要对你说。”

    南容宣点头,“嗯!”

    她上前一步搂住他的腰,埋进他怀里紧紧贴着他:“夫君,我怀疑南昭敏在慈韵寺藏了火药。”

    “嗯,我知道。”

    李抒玉抬起头,微微扬眉:“你知道?那你不告诉我?”

    “刚知道不久,还没来得及告诉娘子。”南容宣眼底泛起一丝浅淡的笑意,他揉了揉她的头,“快去用晚膳吧。”

    李抒玉离开了他的怀抱,替他系好腰带:“我等你回来。”

    “那你在房中等我,别去外头摇椅上。”南容宣忍不住嘱咐了句。

    “夫君,我们是相守一生的夫妻,不该有所隐瞒对不对?”李抒玉抿了下唇。

    南容宣忍俊不禁,“娘子,那消息我也不确定。只是早上我去那起火的柴房中打探了一圈,屋中清得很干净,墙角上的痕迹不像是火烧,倒像是被什么轰了一样。我已经让隐卫去山中调查,但还没有确定下来,绝不是有意要瞒着娘子的。”

    李抒玉扯出了一丝笑:“好。”

    ……

    南容宣坐上了进宫的马车,她独自坐在满是菜的桌前。

    方才她趁机按上了阿宣的脉,并无什么不妥。那阿宣为何要躲着她喝药,又是从何时开始的?

    李抒玉的目光落在白渊和白洛身上,二人低垂着视线恍若不觉。

    “姑娘,那药渣找到了!”舒儿拿着一个布包走进来。

    白渊和白洛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里看见了诧异的神色。

    “好舒儿。”李抒玉像是松了口气,“快去请个大夫到府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