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宋夫子的围棋课,所有人两两对弈。

    李抒玉面前坐着宋澄,两人互相颔首示意。

    李抒玉瞟了眼南容宣,只能看见他的背影,懒懒地靠在椅子上,也不知是什么表情,对面是元生中话很少的钱路明。

    钱路明似乎没想到会与南容宣对弈,有些局促。

    李抒玉收回视线。

    “今日,我们来一起破局,乔羡之,你上来和我对。”宋夫子在上面不容拒绝地开口。

    乔羡子苦着一张脸,不情不愿地从椅子上起身。

    “各位面前的册子上画着一副残局,你们各选一方,将棋面摆出来。”

    李抒玉感觉有些冷,抬头看了眼宋澄,他鼻尖还有些细汗。

    虽然肚子不疼,但是有种说不上来的难受。

    李抒玉鼻子一痒,迅速拿起袖中的绢帕,掩唇打了一个喷嚏。她有些歉意地看向宋澄。

    宋澄微微一笑:“抒玉你要当心身体。”

    李抒玉抬眼,正巧撞上了南容宣的视线,南容宣淡淡看了一眼便回过头去。

    “摆啊。”南容宣眼神恹恹,靠着椅背双手环胸,对着面前的元生道。

    钱路明立即开始将黑子白子一同迅速往棋面上摆,生怕又引得对面的人不满。

    “都摆好了吗?”宋夫子道。“相信各位摆放的时候,都已经看出来,白子一方将黑子逼无可退,黑子岌岌可危。”

    “接下来看看,你们认为是白子毫无悬念地胜利还是黑子能做到扭转战局。”

    李抒玉感觉她好像着了风寒,鼻子突然开始不太通气了。

    定是昨夜冻到了。

    李抒玉吸了吸鼻子,面前的宋澄低声问道:“抒玉你还好吗?”

    “我没事,澄君。”

    宋澄收回视线,点点头,开始琢磨起面前的棋局。

    李抒玉抬手掩唇,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唔~好想睡觉……

    看着面前的棋盘都有些晕乎。

    “抒玉,你下错地方了。”宋澄有些惊诧。

    李抒玉反应过来:“澄君,实在不好意思。”

    宋澄摇了摇头,有些担忧地看着面前不在状态的李抒玉:“抒玉,你真没事吗?不如和夫子告假回去休息。”

    “我……我没什么事,只是昨夜没有休息好,有点着凉了。”

    “你的嘴唇都白了啊?抒玉。”宋澄仔细地打量着李抒玉,想了想立即站起身,“哎…澄君!”她抬手想拉住宋澄都没来得及,于是又默默放下手。

    “宋澄,你做什么?”宋夫子问道。

    “宋夫子,抒玉她有些不舒服。”

    众人将视线全都转移到李抒玉的脸上,而李抒玉也没有让大家失望。

    下一瞬,小脸一白,两眼一黑,从椅子上直接摔了下去。

    “嘭!”地一声,不是李抒玉,而是南容宣腾得一下站起身,带倒了棋桌。

    众人大惊,“抒玉!”

    “快,将抒玉送去医舍!”宋夫子站起身惊呼道。

    南容宣面色凝重,上前一把捞起昏迷不醒的李抒玉,将她打横抱起,立即转身飞奔出了门。

    南容宣低头急切地喊道:“李抒玉!”

    看着李抒玉惨白的小脸,失去意识躺在他怀里的样子,心中骤起一团火。昨夜深夜在墙角等了他那么久,大半夜来找他,白溪居然就这样放她离开!

    她早上不舒服他却以为只是……

    南容宣咬了咬牙,恨不得自己再快些。

    李抒玉逐渐转醒,发现自己正被南容宣抱在怀里,一直移动,实在是有些晕啊……

    “南容宣……”李抒玉有气无力地开口。

    南容宣闻声立即刹住了,低下头发现李抒玉眼睫轻颤,悠悠转醒。

    “阿玉?”

    李抒玉无力地靠在南容宣肩膀上,张了张嘴,只轻声吐出几个字:“难受……”

    南容宣背脊绷直,脸色难看至极,却轻声道:“没事了阿玉,没事了……马上就到了。”

    而看向前方的眼神里戾气更浓,快步往天学监医舍飞奔而去。

    ……

    “世子,这碗药都得让抒玉小姐喝下去。”旁边的太医嘱咐道。

    南容宣小心翼翼地给李抒玉喂着药,见她醒了,紧抿的唇才松开,紧紧盯着李抒玉:“阿玉?怎么样?”

    李抒玉意识逐渐清醒,嘴巴里苦涩地不行,皱着眉头睁开了眼睛。

    感觉除了有点冷、有点晕、小腹还有些不舒服以外,其余的倒也没什么了。

    “嘶……”

    “别碰!”南容宣抓住了她的手腕,“你的额头撞破了,现在涂了药。”

    “我这是怎么了?”李抒玉哑着嗓子问道。

    “受了风寒加上气血不足,发了高热。”

    李抒玉垂下视线,她好难受,好想娘亲……

    南容宣心一紧,立即将手里的药碗放到一旁,弯下身子问道:“是不是难受?”

    “太医!”

    李抒玉拽了拽南容宣的手,摇了摇头,李抒玉垂下眼眸,“我……”

    “阿玉,哪怕六艺礼你不能夺魁,我也带你回荔州。”少年眼神直直地盯着她,承诺道:“只要你养好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