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闻讲述了很久。
语气渐渐平复下来，耳边水流的呼啸渐渐平歇。
时闻眉目低垂，重新归于平静。
秘境上方落入一束光辉，画出一道彩虹。
“这个秘境完成了它的使命。”
时闻向前一步，抬起双手。
底下的水流汇成一条雄伟的水龙，翻飞旋转，龙吟阵阵。
散兵抬头看去。
水龙长啸，以破云之势直冲穹顶。
而后，水龙消失，秘境之中下起牛毛般的小雨。
小雨晕染上温柔的光晕，落在人的脸上，像是情人绵密的亲吻。
地面上绽开一朵水莲，像是夏日里盛开的荷塘。
只一瞬间，萧瑟的秘境就变成了一方仙境。
时闻转头含笑，“闻不才，只收友之礼而未有回赠，心有戚戚焉。今略施小术，赠一洞水云境，望友莫弃。”
头戴斗笠的少年震惊之余，伸出手接住落下的细雨。
在这一刻，他好像卸下了所有的尖刺，变回了稻妻爱笑的纯白少年。不，其实他从来没有改变，他一直都是那个纯白的少年。
“……多余。”散兵张了张嘴，最后挤出两个字。
收拾了压抑的情绪重归温和的少年走到散兵身边。
往事如烟，他从不是期期艾艾的人。
两人驻足相伴观看了很久。
“在我璃月的家乡，有更加美丽的景色。”时闻眉眼带笑，看向身边的少年。
石板桥、乌篷船，吴侬软语唱着水乡的温柔。
“不知道繁忙的执行官大人是否能够拨冗？”心中泛起隐秘的期待。
“璃月？”
“嗯。璃月沉玉谷，那是我最初降临的地方。
那里是雨的家乡，也是我的家乡，我想带你去。”
“邀请一个别国的执行官可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散兵挑眉。
“谁说我邀请的是至冬执行官，”时闻轻笑，眉梢带着狡黠，“我带回家的明明是散兵。”
“油腔滑调。”散兵抱胸，嘴角上扬了一个像素点，“好吧，勉为其难地接受了。”
“别怪我没提醒你。至冬的冰之女皇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好应付。”
“嗯，我知道。”
……
冰之王都还是一片银装素裹，冷得让人发颤。
时闻搓了搓手，呼出一片白气，将白色大氅裹得更紧了一些。
冰之女皇在他和散兵回来的第二天就分别召见了他们。
美丽的女性由盛装点缀，她是这个国家强盛的象征。
淡色的眼眸装满慈爱，看着站在下位的时闻。
[你回来了，我的孩子，我由衷地为你感到高兴。]
时闻垂眸，滴水不漏地回应高洁的女皇。
女皇言语间透露出自己对时闻的欣赏，以执行官的位置为筹码邀请黑发的少年。
他们都明白彼此都是要举起反抗天理旗帜的人。
出乎女皇意料的是，时闻拒绝了邀请。
[女皇陛下，请原谅羡尘不能为您所用。
但是，时闻的力量将会在至冬任何有需要的时候奉上。]
[我还以为你和斯卡拉姆齐关系很好。]
时闻悄悄皱眉。他确实和散兵亲近，但是他不希望别人利用这份感情绑架于他。
他认为，这是对这份感情的侮辱。
[好吧，我本不欲强求于你。]端坐于高台的女皇开口：[我还挺喜欢你的……代我向璃月的神明问好。]
眉睫染上雪的白。
脊背挺直的少年站在雪地上，像是不屈的松、不折的竹。
“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散兵：“那么有闲情逸致，在这里特意挨冻吗？”
时闻回过神，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在等你，没想到看入神了。”
“不必等我，钥匙我早就给你了。”
“……我不识路。”超小声。
“那你还记得来我办公室的路真是难为你了。我是不是得夸夸你？”挑眉。
“哈哈，你夸吧，我听着呢。”
时闻：乖巧，等夸。
散兵噎了一下，拉着时闻走进办公室，关门挡住所有风雪。
“等我处理完咱们就回去。”
时闻趴在窗边的小桌子上，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伏在案边的少年。
散兵在工作时很认真，他总是能一丝不苟地完成自己的任务。
嗯……很好看。
自己过几天大概就得被女皇遣返回璃月了吧……趁着现在还能看到就多看看。
散兵当然察觉到了这道直白的目光，嘴角略微上扬然后马上又被拉平。
等到散兵完成所有工作，抬眼向窗边安静的少年看去。
他闭着眼睡得正香，半张脸脸埋在大衣中，只能看到几缕略显凌乱的黑色发丝。
散兵能感受到时闻对他的信任和亲近，他很高兴时闻能在他面前展露和平时略微不同的样子。
这几天时闻总是犯迷糊，他自己说是因为刚刚取回庞杂记忆的缘故。只是在至冬宫中直接睡着却是头一遭。
太过信任他可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