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阮,吃饭。”
纪阮刚跟喳喳说完。
卧室的房门就被推开。
傅屿白那张冷白乖巧的脸出现,手里端着热乎的饭菜。
指尖微微按下床边墙上的按钮。
床两旁的桌子都自动升起拼好在了床上。
比医院病床旁的移动桌子要大得多。
一看就是专心测量定做的。
随着桌子升起,他身后的床也升起些许弧度。
高科技全自动将他扶着坐了起来。
纪阮脸色很沉。
收回自己的视线。
扭过脸刻意不看他,也不搭理他的话。
饭菜被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傅屿白上了床。
一把将他抱在了腿上。
“阮阮还生气?”
见纪阮依旧侧着头不理自己。
冷白如玉的指尖抬起他的下巴,从背后靠在他的肩膀上,不容反抗地吻了吻他的侧脸。
“给奖励,阮阮不生气,好不好?”
耳畔气息温热。
但纪阮却丝毫感受到暖意。
甚至一股冰冷顺着后背钻进了四肢百骸。
他不禁皱了皱眉。
随即唇角含着轻嘲出声,
“在你眼里,我就是你喜欢的宠物!?”
“砰!”
纪阮忍不住把饭菜打到了地上。
清脆瓷碗顺着空气滑落。
毛茸茸的白色地毯上尽是脏污的汤汁油渍。
这一下。
将傅屿白脸上的笑容都打没了。
这还是第一次见阮阮发这么大的脾气。
他迷恋地吻了吻他的耳根。
“阮阮发脾气,也可爱。”
“喜欢,阮阮不是宠物。”
他说着。
语气淡淡的,并没有露出半分不悦。
可就是这样轻描淡写的样子,让纪阮没由来的火大。
他视线扫过去。
连餐具都是木头的,半点尖锐都没有。
是早就准备好了。
他面无表情地躲避着他凑上来的脸,可身后的男人却一直贴过来。
“放开我。”
“不放,阮阮会离开。”
“我不离开,你先放开我。”
话音落下。
回答纪阮的是短暂的沉默。
几秒后。
身后的男人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阮阮吃饭,好不好?”
傅屿白岔开了话题。
语气是一如既往地无辜恳求。
从前只要他这样求他,阮阮都会心软,什么都答应他。
他还想要主动抱着自己、软乎乎的阮阮。
可一想到阮阮会离开他。
不可以。
那就留下生气的阮阮吧。
这样也好。
只要阮阮在身边就好。
可他不懂,从他们说破的那一刻,就已经回不到从前。
房间内拉着窗帘。
只有微弱的阳光透过黑色的窗帘隐隐告诉他这是白天。
纪阮冷着脸。
“我讨厌这样,你不放开我,我就连你一起讨厌。”
“傅屿白,你不懂,你如果真的爱我,就不会这样做,爱可以占有,爱可以偏执,但爱不是伤害彼此的理由。”
他最后说完。
就闭上了眼。
无论身后的男人怎样岔开话题,他都没在回答。
一天一夜过去。
他滴水未进。
床边多了个输液架子。
塑胶管子里都流动的营养液,顺着针管一路顺着血管流淌着。
纪阮的唇瓣苍白,不见血色。
神色恹恹。
身旁没见傅屿白,却意外地看到了陆青的身影。
他鸦羽轻颤着,像脆弱震颤的蝴蝶羽翼。
“唉。”
视线对上。
陆青先叹了口气。
“你何必呢,纪阮,这样折腾自己有什么用?”
“不要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啊。”
他语气里带着惋惜、同情等等不同的情绪。
纪阮苍白的唇扯了扯。
“可也没有人会心疼不是吗?”
“傅砚辞被他压制着,宋濯被他关着,而傅屿白眼里,只要能囚住我,不管是死是活,他也根本不会在乎。”
“我讨厌这样的生活。”
“我宁愿死。”
纪阮的声音很轻。
大抵是因为长时间没有进水。
声线有些哑哑的。
他整个人陷在白色被子里,就像片轻飘飘的羽毛似的。
仿佛随时就会飘走。
他的话让陆青愣了愣。
“死真的是解脱吗?”
“不是吧,只是把痛苦留给了别人而已。”
陆青垂眸说着。
指尖蜷了蜷,揣进了裤兜里。
半秒后才抬起头来。
只是眼睛里多了几分不可遏制的悲伤。
他仿佛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似的。
“不死行不行?”
纪阮闻言。
看不懂他眼里的神色。
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你跟他是一头的,在这儿装什么好人呢?”
“你要是真有点良心,当初不该让我去找傅屿白的。”
他说完,视线余光就朝着陆青身后的门看了看。
那一刻他知道。
傅屿白就在那扇门后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