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与救援后的第二天,孟阳刚睡醒又接到了张瑞发的电话。
“小孟啊,结束你在清河乡的工作,马上回县里,另有工作任务安排给你。”
“张局,那协助清河乡催收统筹的事情咋办?”孟阳还是多问了一句,也想通过这一句话来探测张瑞发对这件事情的态度。
“先扔到一边,不要管他。”张瑞发的语气明显不太好了。
孟阳心里有数了,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马国庆给他的那一份未播种耕地统计报表,他眼珠子一转,收进自己包里之后,转身就到隔壁跟赵国志告别。
赵国志也是刚刚起来,一边刷着牙给他开了门,一边指了指房间里的椅子嘴里嘟囔:“你先坐,我马上就好。”
等到赵国志洗漱完毕,坐下来又点着了一根烟,孟阳忍不住劝了一句,“你还是少抽点烟吧,对身体不好。”
这一句话倒是让赵国志想起了孟阳懂中医医术,而且看起来还很精的样子,他把自己的手腕伸了过来,“正好,孟大夫,你这会儿不是有时间吗?我也有闲心,给我检查一下呗。”
孟阳笑了一下,把三根手指搭到了他的手腕上,十多秒钟之后又让他伸出另一只手。
检查完之后,郑重其事的对赵国志说道:“你的肺部还真的有点问题,但不严重,戒烟吧,戒烟了你应该就能好了。”
“你小子不是吓唬我呢吧?”赵国志露出怀疑的神色瞪了他一眼。
“我吓唬你干啥?再说我敢吓唬你吗?这么大个领导,我不怕你给我穿小鞋啊?”
孟阳可比昨天自在多了,昨晚睡觉前,他想了很多,得出一个结论,跟赵国志这种人相处,越是自然,他心里应该越舒服,反倒是拘谨的话,会让他感觉自己时刻处于官场上尔虞我诈的环境当中,他也就不会把你当做自己人。
孟阳的猜测果然没错,刚才那两句话又给赵国志逗的哈哈笑起来,心情明显好了很多,指着他的背包问:“今天要回县里了?”
“是,我这是来跟你告个别,顺便打个小报告。”
赵国志笑着往前探身,盯紧了孟阳的眼睛,好像恢复了前两天两人相处的模式,挑了一下眉毛说道:“这种事……你小子还真能干得出来,说吧,你瞧着谁不顺眼了?”
孟阳也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昨天我和张倩在跟工人核对名单的时候,有人跟我们说,清河乡的马乡长隔一两天就到煤矿上转悠一圈儿,说是检查工作,有时候还会住到煤矿那栋贵宾楼里。”
贵宾楼的是孟阳听那些工人们说起的,就建在煤矿北山后不到二里地的地方,那里风景不错,据说那栋小楼里面装修相当豪华,美女如云,也不缺好酒好烟,能住进那里的都是人物。
他相信赵国志肯定也听说了有那么一个拉拢腐蚀各级官员的地方。
赵国志听了他这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隔着茶几敲了一下孟阳的脑袋,“以后这种小报告尽量少打,要学会走正道解决问题,你这么聪明的脑子,应该走正道,要不然,还让不让别人活了?”
听着语气像是在开玩笑,但孟阳心里有数,这是在指点他呢。
他连忙双手合十,点头道:“是,是,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说完两人都笑了起来。
从赵国志那里出来,孟阳推着自行车路过乡政府大院时还往里看了看。
马国庆是高振声交代出来的八个伞当中的一个,也是级别最低的那一个,但是高振声对他也是恨得牙根痒痒,又拿他没办法。
因为此人像个附骨之疽一样,无休无止的往煤矿跑,搞的他们也疲惫不堪。
就这样一个贪得无厌、好色又有好赌的人,打死孟阳都不会相信他能带领清河乡的老百姓致富奔小康。
还不如让他趁早滚蛋,换个能干的人,换个心里装着全乡老百姓的人。
何况这孙子还打着韩小慧的主意……
所以他借着告别的机会开玩笑一样的打了一个小报告,其实他即便不提,调查组如果真的认真查下来,马国庆肯定跑不了。
就怕这里会有个别人插手,从中说情,毕竟马乡长还有个堂弟在县里当着副县长呢。
……
上午十点钟,孟阳一身尘土地走进了农业局局长张瑞发的办公室。
张瑞发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点点头,递过来一份申请表,“晚上回家把这个填了,明早交给我,申请书啥的找你老婆帮忙,我记得她是党员来着。”
孟阳愣住了,随即恍然,老张同志这算是补偿他没能当上办公室主任的人情吧?毕竟表哥对他也是有所表示过的。
可是接下来张瑞发的话让孟阳的脑子差点宕机。
“从今天起,你接手全县十六个乡镇未耕种土地的统计汇总工作,另外还要深入调查退回耕地农民的基本情况,分析退回耕地的原因,形成书面的报告,时间的话,可以灵活一些,但最好不要超过半个月,这一项不用每个乡镇都去,搞一个有代表性的去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