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唇比她想象中的还软,带着薄荷的香气,没有让人更清醒,而是让她更沉沦。
她的吻不是和风细雨,而是疾风骤雨,娇艳的花朵被无声蹂躏。
就在这时,
“嘶。”
时音痛呼一声,他竟然咬她了。
时音抿了抿自己发麻的唇,尝到了一股铁锈味儿。
陆修远扬起头,眼眶、鼻尖和嘴唇都已经红了,他张着唇大口地呼吸着空气,却又抑制着自己的喘息。
他的手抵在两人中间,目光却又在她被咬破的唇间游移。
“不能亲?”
时音一把按住他的手,她的指尖滑向他的掌心直至十指相扣。他的掌心温热,时音忍不住亲了亲他的指尖。
陆修远愣了一瞬却没甩开。
她的手明明冰冷得像一块石头,皮肤相触时他却觉得仿佛有一股电流窜上手臂直往骨髓,使他全身都在发烫。
他紧盯着她,看她垂眸亲吻自己的指尖,看阴影下她颤动着的睫毛,看她微抿的嘴角,他想看出其中任何戏弄的成分,却没有。
他试探性地启唇,声音沙哑,“只有阿弦能亲我。”
闻言,时音不禁愣了愣,她怎么忘了他性格一贯执拗。
时音压了压唇角,“那我偏要亲呢?”
可怜的小白兔遇到了狡猾的狐狸。
说罢,时音俯身就要衔住近在咫尺的唇。
然而陆修远将头一偏,吻从他的脸颊擦过,邂逅了一滴倔强的泪水连她的心也沾上了湿意。
时音微怔,她是真的把他弄哭了。
时音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抚上他的脸颊,温柔地拭去他眼角的泪花。
她张了张嘴,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可是怎么办呢,他湿漉漉的眼睛闪着泪花,执拗得像一个想要糖果的孩子,像是只要她说一个不字就会彻底情绪崩溃。
她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声音也软了几分:“不过三月不见,我的阿远变成了爱哭鬼。”
陆修远的呼吸微微一滞,眼底的情绪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瞬间翻涌起来。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扣住她的指尖,仿佛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你、你终于承认了。”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像是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时音没有躲闪,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眸子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宠溺,低声道:“你明明早就知道了,何必非要我说出来?”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唇角,沾染了点点血迹。她舔了舔指尖,有泪水的咸和涩涩的苦。
陆修远没有回答,只是忽然凑上去吻住了她的唇,带着试探和克制,又充满了占有和渴望。
他的唇温热而柔软,小心翼翼地舔舐她唇上的伤口,又带着一丝急切攫取她的呼吸。
时音随即闭上眼睛,加深了这个的吻。
她的手指轻轻攀上他的肩膀,指尖微微用力,像是要将他拉得更近一些。
感受到回应,快要意乱神迷时,陆修远一把按住了抓向他浴巾的手。
他的眼睛恢复了一丝清明,胸膛起伏着大口呼吸着空气,哑声质问她,“为什么不认我?为什么不来找我?还有你为什么变成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唔……”
“你告诉我……求你告诉我……”
时音按住他的手,不悦地蹙了蹙眉。
是她不够厉害吗?
这种时候他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
想到这一切都归咎于那个宰种,时音顷刻升腾起满腔的怒火。
但是收拾宰种的事儿以后再说,她一向分得清楚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
他的力气在时音眼里不算什么,轻而易举将人剥了个干净。
浴巾被她无情地扔在地上,陆修远想去捡,胳膊不小心碰到了花洒开关。
时音被猝不及防淋了一身水,陆修远愣在当场,也顾不得去捡什么,赶紧把花洒关了才行。
水是温的,很快氤氲起雾气,时音拂了一把脸,踩着地上的浴巾将人重新捞了回来。
“陆修远,看看你干的好事。”
她指的是被淋成了落汤鸡这件事。
白色的衣裙被打湿得彻底,湿哒哒地贴在身上,勾勒出若隐若现的身形。
陆修远喉结滚动,霎时红了耳根,连忙将视线移开,“对、对不起。”
可是她抱着自己也没法去关水,陆修远只能躬身站在她面前将水都挡下。
他一动不动地呆若木鸡,视线不知道看哪里,只抓着她的胳膊不让她动弹。
直到看着他的耳根的绯色染红了双颊,时音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呼气,“我要赔偿,必须赔偿。”
“赔,什么?”陆修远感觉耳朵酥酥麻麻的,大脑一片空白忘记了思考。
“你。”
时音扬起嘴角,目光锁定,戳了戳他的胸口。
两人站在花洒下,离得极近,呼吸交织在一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暧昧的气息。
水流顺着他的发梢没入她的衣领,陆修远呼吸一窒,马上把目光移开,却转眼对上了她含着笑意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