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干啊……”
目睹一人被魔鹰生吞活剥,海帆军士立刻放下舱盖,一屁股滑坐到车长位,仰头看着机炮握把,恶魔俯冲打散了他潮起潮落的勇气。
“你!你上去!操机炮!”
学徒兵有的是,车长,紫绶老兵,他活着,有价值!
海帆军士砰然关紧舱盖,顺便一拧合拢。
再从潜望镜一看,顿时惊得头皮发麻,鼠群死尸铺就的黑毯不知何时多出了星星血芒,都是魔鹰的示廓羽!
他甚至望见了一头蹲姿也超过m1坦克高度的魔鹰!
成年魔鹰!
A级异兽!
魔鹰宛如高台跳水,难以阻挡!一头接一头侧翼俯冲,云霄之下即是高热量食物,比起千辛万苦梭巡天际,猎捕狡猾狼群,腿短的人类无疑更适合。
外头机炮声轰鸣,无知无畏的学徒兵操控着机炮嚎叫着对空射击,无非是徒劳消耗弹药,好弄点安全感。
任何一头成年魔鹰都具备横扫重卡车队的彪悍武力!稠密光滑的羽毛直接无视了一切低于30毫米口径的炮火!用37MM对空机炮,88MM高射炮,才轰的下来!
荒林特产!
海帆在全速倒车,他撞倒了一辆油料卡车,侧翻油罐随着四面八方的流弹爆出汩汩溪流,汇聚于低处,一颗火星下来,爆燃!
烈焰烧毁了坦克外部设备,猎歼火控系统渐渐有了失灵征兆,这是终究不是狩猎鸟儿的双管猎枪!海帆军士接手过攻击标定,手动瞄准!
“最大的那个!最大的那个!上穿甲弹!”
穿甲弹擦着一头成年魔鹰飞过,被激怒的恶魔呱呱叫着,双翼收拢,挪动着朝一号车袭来。
“直接上!”
“周围有人!”
“炸就是了!”
海帆军士抢夺过炮手权限,强行令炮口回转过180度,瞄准那头展翼时长达十米的惊人混血种恶魔!
鸟喙敲击着艾布拉姆斯厚实装甲,仿佛是无数颗速射机炮蹭油漆,海帆军士关掉了吵闹的报警器,妈的,今天赤心军来了,一样吃瘪!要个鬼的报警器!
“听我指令!听我指令……”
海帆军士标定了魔鹰,在车长镜里,他与魔鹰墨黑翎羽下的拳头大小眼珠对视着。
“射击!”
海帆双目通红地一拳砸下,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粉碎了恶魔鹰头颅,倒毙在血肉泥沼的火线坡中!
突然间,魔鹰齐齐鸣叫,乌泱泱地振翅飞空,能让动物放弃到口食物,要么是命令,要么是畏惧。
或者二者都有!
一头成年魔鹰死去,一种无形的讯号传遍了恶魔群。月光匿踪,翼翅横亘。突然间,魔鹰撤去。
高飞!
俯冲!
猎杀!
所有的魔鹰飞空,俯冲,撞击,轮番行动,永无停歇!
折断鸟喙而死!
又一头成年魔鹰袭来!坦克如一叶行将倾覆的怒海小舟,魔鹰啄击着外壳装甲,抵御破甲弹的反应装甲片块块剥落,余出金属原色。
“要被顶翻了!发动!走!走”
“别怂!啄不穿的!”
装甲会拯救一切,不只一次!
“加速!加速!急转弯!”
人踩鸟踏车碾,营地里嚎叫、惨叫、咆哮声不断!一声巨响!一辆步战车轰然炸开,弹药殉爆炸得机炮顶盖飞上了几十米天空,落下来砸凹了一号车一个坑!
彻底混乱的营地,步兵们争相恐后地逃进载具,要逃出已成绝境的营地。
A级异兽集群冲击!
犯天条了吗!
装甲会拯救一切!
“铛!”又是一下啄击!装甲凹陷!
海帆头狠狠磕了一发,眼前金星乱飞热血液顺着额头滴淌。
“炮塔座圈!座圈坏了!炮塔没法动了!”
那头魔鹰好死不死啄中了整个坦克最脆弱的地方,装甲拯救不了的地方,炮塔座圈!
“走走走!别管炮塔!先开火!开火!”
卡住的座圈轧出牙酸倒胃刺耳摩擦声,坦克轰隆着碾过,炮管扫倒了一座又一座帐篷,那些马匹受惊车辆损毁的步兵们赶来,宁愿冒着被恶魔吞食也要爬上来做人肉反应装甲。
枪火咆哮!
打的,是焚海氏族战士!
这群土狗,怎么能上车!要上的,是紫绶兵团!
还活着的步兵们钻进步战车,损失光了步兵没什么,坦克在,一切在!
先撤!
“撤回主营地!”贵族上尉吼道。
遍体鳞伤的载具,且战且退。
魔鹰仍在俯冲袭击,但到底是以纯粹肉体力量登上A级的异兽,它们没得异兽超能,破不开装甲!
“整队!”
歪歪曲曲的车队逐渐掰正成了火力压制阵型,两辆M1坦克护卫两翼,默契地交互跃进。
“过来,修车!”
海帆,翻出车厢,扫开学徒兵半具尸骸,抡着大号扳手修理着被鸟喙卡住的炮塔座圈。
“一,二,三!用力!”
坦克上的步兵们七手八脚箍住了半人高的坚韧鸟喙,使出吃奶力气撇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