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是晴天，从冉冉升起的太阳可以看出今日的行程必将顺利。
临走前燕澄在客栈的一楼遇到了昨日和丁尚打起来的粗犷大汉，他的头上缠了一圈白布，似乎昨日的打斗波及到了他。
粗犷大汉也看到了燕澄，比起燕澄的安静，他直接走过来找燕澄，似乎对燕澄很感兴趣的样子。
这次燕澄知道了他的姓名。
粗犷大汉有个文雅的名，叫文博阳，京城人，还是个秀才，此前去了西南探亲，目前正在回京的路上，八月要参加乡试。
令燕澄出乎意料的是文博阳如今才及冠一年，听说这件事燕澄眼睛难以控制地睁大一些，眼里可见惊讶。
二十一岁就长这样，那三十一张什么样啊？
文博阳倒是不在意自己的外貌，甚至还能开玩笑：“可能是我长得太着急了吧，我娘都说我跟我爹长得跟兄弟似的。”
分别前，文博阳道：“我住在西城文府，你以后到京城了可以去那里找我。”
燕澄眼睛眨了眨。
京城西城啊……
＊
过了界碑之后就是卢阳，此时天还不是很热，植物尚在萌芽中，入目的风景尚且有些单调。
不过这并不妨碍燕澄欣赏，谁说光秃秃的山川河流不是景呢。
燕澄有一匹正适合他这个身高骑的小马，他骑着马走在河边，只觉天朗气清，春风和煦。
如果耳边没有公鸭嗓在絮絮叨叨那就更好了。
“燕澄，你看河里有鱼啊，好多鱼，就是太小了点，我想吃烤鱼了。”
“燕澄燕澄，你看天上飞的是野鸡吗？冷焱武功高强，是不是弓箭也玩得厉害？你能不能让他把野鸡射下来？我想吃烤鸡了。”
“天啊！燕澄你快看，那里有只兔子，白白的，好可爱啊！就是太瘦了，做麻辣兔头、红烧兔肉口感不一定好。”
“……哎！骑马好累，燕澄你干嘛要跟着马大人来剿匪啊？你这么小能做什么？不给马大人添乱就不错了！”
“往卢阳这么一走肯定要耽误挺长时间，听说京城特别繁华，有趣的东西可多了，你怎么就不想早点去京城呢？”
“既然京城那么好，你那么想早点去京城，直接带着你们的人去京城就好了，为什么要跟着我？”
燕澄要被丁尚烦死了，这家伙跟没见过世面似的，见到点什么稀奇的东西都要说上一说，絮絮叨叨的，像个话痨。
关键是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吃的上，搞得他也想吃了。
刚才那只兔子长得确实不错，想必它的肉质一定也跟它的外表一样美丽吗？
燕澄无知无觉地舔了下唇，又听到丁尚在那念叨，他实在忍不住了猛地扭头。
“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是你坚持要跟我们去卢阳的，那就别喊累，要不你就带上你的人拐道上京。”
可恶，念叨了一路，丁尚这家伙都不口渴的吗？
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丁尚连忙表示刚才只是随口说的，他一点也不累，千万别赶他走。
可不就是“赶”，这一行人中燕澄是贤侄，马子坤是叔父，只有丁尚是外人。
燕澄冷哼：“你的人都在后面，你不和他们一起走，为什么非要和我一起走？”
丁尚：“他们都是下人，说话一点意思没有，你可是我的好同窗，咱们有共同话题不是吗？”
燕澄：“我可没有承认你说的话。”
这家伙是完全忘记了之前找他麻烦的时光吗？
丁尚脸皮厚，离了榆林府燕澄成了他最熟悉的同龄人，他对燕澄的好感瞬间就高了起来，选择性遗忘了糟糕的过去。
没过多久，到了抚台衙门。
燕澄翻身下马，在马子坤身后充当乖巧安静的后辈，丁尚也不完全是个一无是处的人，起码这时候他知道安安静静当个哑巴。
衙门前早早就等了数名官员，为首的官员长脸小眼，身材干瘦，态度倒是热情：“下管卢阳知府李普，携同知张开，通判甘文进等见过马大人。”
“马大人的到来令卢阳蓬荜生辉，犹如久旱逢霖，下官相信在马大人的带领下，卢阳山匪定然能全数剿灭。”
燕澄：……
厉害了，这马屁拍的，啧，马叔父好像还挺爱听的，脸上的笑都真切了几分。
“这两位是马大人家的小辈吧？真是年少有为啊。”
李普笑容和蔼地看向燕澄和丁尚，马子坤只嗯了一声，没过多解释，像是默认他们就是跟着他来玩的小辈。
年少有为？
见一面就看出他们年少有为了？
这个个李知府真厉害。
燕澄心里想着李普太会说话了，马屁拍的一溜一溜的，脸上腼腆笑着，羞涩地躲在马子坤身后，像是很少与人交流的内敛小孩。
丁尚根本不用演，他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夸赞，整张脸都红透了，站在燕澄身后无所适从。
“马大人远道而来辛苦了，下官早早准备了接风宴，马大人可赏光？”
马子坤不笑了，眯着眼睛别有深意地看着依然笑得很开的李普，没多说什么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