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水军阻挡着道路,占据地形优势,根本无人能越过此处。
两三里地,对那些乱兵来说,要不了多长时间。
形势已是迫在眉睫!
看着老卒垂泪,周阎不由攥紧手中鎏金十字大槊。
身后溃兵们开始骚动起来,有些大声嚷嚷着,想要一起冲过封锁。
周阎脸上的神情逐渐冷漠下来。
他深深看了眼林钦,然后突地高声道:
“辅兵后撤百步,从风影勾廉两军中逃回来的,
若是不想死,就站在我身后!”
“周校尉,你这是要做什么,准备强闯关卡么?”
林钦手中亮银枪猛地提起,直指周阎眉心。
刹那间所有天水军军卒全都拔出长刀,气血勾连,汇入林钦体内。
“天府军战阵,呵!”
周阎淡笑一声,招手让后方军卒将自己的追云牵来。
他跃上马背,胯下追云刨动铁蹄,鼻中喷吐出重重的水雾。
原先跪地的老卒,恶狠狠的站起。
他直视林钦那充满杀意的眼神,紧紧的站在周阎身旁。
而除了与老卒一起来的几人外,
其他逃出来的军卒,都是缩在辅兵当中,并不动弹。
“只有这几个人么?倒也足够了!”
周阎面无表情。
他从不指望,这些望风而逃的军卒,
能有什么勇气,来随自己一起直面天水军的刀锋!
湛蓝色的苍穹被密林树叶分割,有斑斑光点落于地面。
人群中的躁动转为片刻的宁静,所有的目光全都死死的盯着周阎这位崇山军的校尉。
“只是些伸长着脖子,待宰的猪羊啊......”
周阎摇头轻笑。
战场之上,谁又比谁高贵呢?
刀刃加身,若不想死,就只得拼出一条前路。
可惜这些道理,他们不懂。
亦或是懂,却惜身不敢去做。
“周校尉,速速退去,不要自误!”
林钦瞳孔微缩,他能感受到周阎身上勃然而起的战意。
上千军卒的气血汇聚己身,九运经被他运转。
此时不过易筋初期的林钦,只觉自己强大的可怕。
“退去吗?”
周阎眼神一凝,手中大槊金光迸射。
胯下追云四蹄腾飞,朝着挡在路前的拒马狠狠撞去。
“杀!”
周阎暴喝一声,斑驳光影落在银煌之上,给他全身披上一层银色薄纱。
眼前拒马鹿角被大槊撕碎,木屑乱飞。
大槊横扫,刚提刀前踏而出的三名军卒被他拦腰斩成两截。
追云一往无前,长鬃甩动,鼻间的喷吐声已化作低沉的闷雷之声。
大槊槊锋之上,锋锐气劲流转。
追云后蹄蹬地,前身人跃而起。
周阎双腿死死夹在马腹之上,握着大槊的右手如电刺出,戳向林钦头颅。
前有阻拦,后有追兵。
唯以手中利刃,劈砍出一条生路。
林钦手中银枪也在刹那探出。
天水军军卒身上凝聚的气血皆聚于一人之身,这道枪芒上,近是有撕裂苍穹之势。
剧烈的破风声在林中回荡,两道寒光顷刻间就碰撞在一起。
嘭— —
周阎只觉右臂一麻,虎口处鲜血流淌。
鎏金十字大槊半边槊锋断裂,化作飞羽,将林钦身子近前的几名军卒贯穿。
一击得手,林钦瞳孔中迸出几缕嗜血寒光。
追云落地,巨大的力道震荡的战马体外筋肉乱颤。
前冲的势头并未减弱,不过几步,周阎已与林钦并立。
林钦调转枪头,银芒化作勾人夺魄的弯月,裹挟气浪横扫而来。
周阎身子前倾贴靠在追云头颅之上,堪堪避过这凶横一击。
可腰腹处银煌山文重甲,却被斩出道一指深的豁口。
巨大的力道差点将他从马背上掀飞。
“这就是战阵之威么?”
周阎心中有念头转动。
可来不及多想,林钦已是抡转亮银长枪,一勒缰绳调转马头朝他追来。
天水军中,见到有机可乘的军卒纷纷向前冲杀。
刹那,十几柄锋锐长兵组成的枪阵,已是化作滔天巨浪,直扑周阎而来。
手心当中炙热鲜血滚落,追云痛苦的发出嘶鸣。
江边水浪拍岸。
微风依旧,轻拂新绿芦叶摇动。
鎏金十字大槊呛啷一声落地。
周阎淡漠双眸闭合,微蹙的眉头,消散他那无有悲喜的面容。
“敢与我林钦作对,你就是有十条命,今日也得给我死在这里!”
眼见周阎好似认命一般不再反抗,林钦手上动作,又加快了几分。
银色枪刃喷吐腥风,枪身仿若林中恶蟒窜动身躯,已是快要触及周阎后心。
组成枪阵的十几名军卒,眼中也是闪动着兴奋的光芒。
昔日高高在上的军中校尉,今日就得沦落成自己这些小卒枪下的亡魂。
瞬息间,他们就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满足涌上心头。
直扑千里,还未见到乱军的面,自家大军就已溃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