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看着小女孩在自己面前哭得可怜,有些手足无措,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林墨,只能干巴巴地随口说了两句。

    “额...小孩你快别哭了,你一个人在深山里很危险的,要不你跟我去我们村子吧。”

    林墨内心一喜,默默地给自己那还有些拙劣的演技点了一个赞。

    果然,还是小孩子好骗!

    她胡乱抹了一把脸,悄悄地将眼角搓红,抬起头,眼神亮晶晶地盯着男孩。

    “真的可以吗?你真的不会嫌弃我吗?小哥哥,你们村子今年不旱吗?不用逃荒吗?”

    “我们村子在大山里,只有一条山路通向外面,我们一般一到两个月才出去一次,换点盐巴,布料之类的生活必需品。

    村里基本家家都是猎户,平日里靠着打猎就能活得不错。

    家里人口多的,只要勤快点,再在房前屋后种些粮食和菜蔬,那就是顶好的日子了。

    对了,我们村里还有口山泉,无论什么样的天,水就从来没有少过。

    怎么样?我们村子好吧?”

    男孩骄傲地介绍着自己的村子,不需要林墨开口,就把村子的底细给秃噜得一干二净。

    这时,男孩已经检查完了自己的腿,骨头没事,皮肉伤而已。

    伤口长却不深,只是看着有些吓人,正常行走也没什么问题。

    他抓紧时间包好了伤口,他要带着这个小女孩尽快的离开这里,这个季节的深山峡谷可不安全。

    “小孩,你在山里呆了几天?”也不知道这个小女孩在深山里转悠了多久,不知道她是胆大,还是无知。

    “三天,我找到了一棵果树,我会爬树,吃果子,在树上睡觉。但是总看不到人,我害怕,就跑出来了。”

    “你真走运,这地方可不安全,天不早了,咱们赶紧走,不然就喂狼了。”

    林墨:......

    林墨在男孩身后看不见的地方,撇了撇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一路无话,两人闷头赶路。

    当咸蛋黄一样的太阳缓缓地往西边群山的后面躲去时,一座小村庄终于出现在了林墨的眼前。

    这是一块被群山环抱着的小谷地,呈狭长的橄榄状。

    十几间屋子在谷地里错落的分布着,围绕着一池狭长的池塘而建。

    屋舍周围的山坡上有一层一层的梯田,大部分梯田里都绿意满满。

    半山腰有一处山泉,泉水汩汩,形成了一方小水潭。

    自水潭处引出一条水渠,顺着山势蜿蜒而下,绕梯田一圈后,又从屋后绕出,汇入中间的大池塘中。

    此时正是晚饭时分,炊烟自家家户户的灶房中袅袅升起,汇入晚间山林树梢蒸腾而起的薄雾中,烟火气也晕染上了一丝朦胧。

    男孩的脚步也变得有些急切,虽然身上有伤,一瘸一拐的,速度却是不慢,不一会儿就带着林墨走到了村子西边的一个院子前。

    院子不大,由半人高的篱笆疏疏的围了一圈。

    院子左侧种了一棵苹果树,右侧是几块菜地,种了白菜、萝卜等几样这个季节的时令菜。

    院内有三间土房,半新不旧,屋顶的茅草细密厚实,墙边靠放着几样农具。

    菜园的角落还有一间单独的草房,应该是厕所。

    整个院子里的东西虽然多,但是并不显得拥挤杂乱,全部都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利利索索的。

    只要搭眼一看,就知道这是一家很会过日子的人家。

    “娘,小花,我回来啦...”男孩一边推开篱笆门,一边朝着屋里呼喊。

    “大哥,你飞(回)...来啦...”

    一个三、四岁的小姑娘,头顶着两个小揪揪,说话还有些口齿不清,像个小炮弹一样冲到了男孩的怀里。

    男孩趔趄了一下,才稳住了身形。

    这一下恰好把身后的林墨挡了个严严实实。

    “春生啊,咋这个时候才回来,去山里下个套子下了这么久,多大个人了,赶紧收拾收拾,洗手吃饭。”

    说话间,屋里走出来一个三十左右的妇人,手上还端着一个小小的木盆。

    妇人中等身材,长相英气,皮肤略显黑黄,头发挽在脑后,衣服半新不旧,带着几块大大小小的补丁,却是干净合身。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将木盆里的水往菜园子里洒,直到浇完了整个菜园子,她才有空抬头看向男孩。

    院子里的男孩头发凌乱,衣服也乱糟糟的,被划破了好多道口子,边缘还有暗色的血渍。

    身上好几处缠着白色布条,偶有血色渗出。

    待妇人看清男孩的样子,她眼睛一瞪,将木盆放下,双手在衣摆上蹭了两下,紧走两步,一下子揪住了男孩的耳朵。

    “王...春...生...你爹临出门的时候,跟你说啥来着?啊?!”

    “你说说你,啊?!

    你爹趁着这几天天好,还没那么冷,出山卖皮子换过冬的东西。

    他临走前是不是特意嘱咐了,不让你一个人去深山里,不让你一个人去深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