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的目光，像两把锋利的刀子，在宋忠身上来回扫视，似乎要将他整个人都看穿。
他和宋忠都不可能知道——
这些人，都是苏尘的暗桩。他们平时都以各种身份作为掩护，潜伏在市井之中，就连锦衣卫也难以察觉。
于是，
老朱的思绪不由得飘回了几年前。
从胡惟庸案，到蓝玉案，再到如今的燕王事件……这几年，大明发生了一桩桩一件件的怪事。
而这些怪事，似乎都与苏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每一次，苏尘都能化险为夷，甚至还能从中获利。而那些与他作对的人，却一个个都落得悲惨的下场。
老朱的脑海中，浮现出苏尘那张年轻而又淡定的脸庞。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年轻人。
“苏尘……”
老朱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沙哑。
“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想起朱允熥对苏尘的信任和依赖，心中更是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允熥啊允熥，你可千万别看走了眼……”
老朱在心中暗暗祈祷。
他忽然意识到，苏尘的势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掌控。
通过贸易衙门和几个新衙门，已经掌控了大明的经济命脉。
通过暗桩，建立了庞大的情报网络……
如今，苏尘的羽翼已丰！
他已经建立了一个庞大的势力，一个足以与朝廷抗衡的势力！
如果他是忠臣，那自然是最好不过。
可如果他是奸臣……
老朱不敢再想下去。
……
杭州，孤山。
李善长庄园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深秋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落在庭院中。却驱不散空气中的阴冷。
李善长坐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让人心烦意乱。
手中的茶杯早已凉透，脸色阴沉得可怕。
夏恕、王纯、郁新三人垂手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刚刚带来了江北的消息。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李善长的心头。
“恩师，江北……江北七省的燕王府护卫，都被……都被拿下了……”
夏恕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丝颤抖和难以置信。
他顿了顿，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说出的话。
“那些突然冒出来的黑衣人，自称‘暗影卫’，说是奉了安国公的密令……”
李善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忽然，
“啪”的一声，
李善长手中的茶杯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茶水四溅，浸湿了他的衣袍，他却浑然不觉。眼中充满了震惊和疑惑，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言说的警惕。
他万万没想到，燕王如此周密的计划，竟然会败得如此彻底。
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那些突然冒出来的“暗影卫”，竟然能在江北七省同时行动。
而且，锦衣卫竟然毫无察觉！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苏尘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已经建立了一个庞大的情报网络，一个足以与朝廷抗衡的势力！
李善长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这时，
王纯凑上前来，低声问道：“恩师，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黑衣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他想了好几天也没想明白，苏尘是怎么做到的。
李善长缓缓睁开眼睛，缓缓地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脑海中飞速地运转着，思考着应对之策。
“恩师，咱们……咱们是不是低估了苏尘？”
“他的势力，恐怕比咱们想象的还要大得多！”
“皇上知不知道哦啊？”
“这也太可怕了……”
“……”
众人小声嘀咕着。
但李善长还是一言不发。
夏恕忍不住说：“恩师啊啊，苏尘此人深不可测，这大明朝以后难说的很呐……”
哼！
李善长忽然停下脚步。
“怕什么？”
他冷冷地说。
“就算他苏尘有三头六臂，也翻不出咱的手掌心！”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情绪。
“传令下去，让都察院的御史们继续上书，弹劾江北官员贪腐！”
啊？
什么？
继续弹劾？
听错了吗？
众人一愣，面面相觑，不明白李善长此举的用意。
“恩师，这是为何？”
夏恕忍不住问道。
“那些燕王府的护卫，不是已经被拿下了吗？咱们再弹劾江北官员贪腐，岂不是……”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李善长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你们懂什么？”
“只有这样，才能名正言顺地整顿江北，才能把咱们的人，安插进去！”
哦……
众人恍然大悟！
“恩师高明！”
他们齐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敬佩和叹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