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见老朱的脸色缓和下来,顿感浑身轻松,听到他说把四叔放出去,更是心惊胆战——
皇上就是皇上啊!
他竟然知道我软禁了四叔?
也好。
就让四叔出去,看看他去找谁,到时候顺藤摸瓜……
一念至此,
他赶紧磕头:
“多谢皇上,孙臣告退。”
出了宫门,
朱允熥快马跑回家里。
这时,
朱棣早就坐不住了,已经背上了行李,准备走了,但又被常威死死拦住,正气得发抖。
“让开!本王叫你让开!”
哼!
常威一脸咬牙切齿:
“不让!”
“你!信不信本王斩了你?”
哼!
常威更来劲了,一下把他推了一把,连退好几步才站稳。
朱棣七窍生烟,大骂起来:
“狗东西!竟然拦本王?!瞧我不打死你?”
这时,
朱允熥赶紧上来,笑着说:“四叔!别跟他们一般见识……都是些不长眼睛的……”
这?
朱棣刚才就猜到:朱允熥很可能是进宫了,也不知道干什么?眼前这个护卫,似乎还有点眼熟,一时也想不起来。
这两天,
他被关在这里,对外界的事是一点也不知道,正急得冒烟,于是一脸不悦地说:
“朱允熥!你到底要干什么?本王乃是燕王!镇守北疆,岂能跟你一样浮浪?要是耽误了军国大事,如何是好?”
哦哦。
军国大事……
朱允熥也差点笑了,赶紧赔罪说:“罪过、罪过,四叔,侄儿错了,错了,还不行吗?四叔,你这就请自便吧……呵呵呵……”
哦?
他真放我走?
为什么?
朱棣是个络腮胡,这时挠了挠胡子,一下给整不会了。
额,
“允熥啊,你?你何意啊?”
呵呵,
朱允熥笑着说:“四叔,侄儿送你吧!”
他当即拉着朱棣走出府门,又让人叫来了两匹快马。
“四叔,多有得罪!”
哦哦,
朱棣看着这个侄子,心里涌起莫名的恐惧——
他背后应该是苏尘啊……
这个苏尘,
在塞北见到的时候也没有那么离谱啊。
怎么会那么厉害?
他当即自嘲一笑,摇摇头,翻身上马,骑了几步,想着要赶快让李善长停下来,千万不能再干了,该灭口的一定要灭口,事情还很多。
但是,
他转念又想——
事情既然已经爆发了,恐怕难以收回……
而且今日朱允熥放自己走,也很不寻常,
是不是有什么圈套?
边走边想,
他一时拿不定主意。
……
朱棣自然不知道,此时他身边就有无数的暗桩。
苏尘早已掌握一切情况,让吴本六派了许多人来围住他,他还以为都是普通百姓。
另外,老朱此时也已经派了锦衣卫暗桩,混在人群之中,就是要抓住朱棣到底跟谁接触。
这时,
朱棣正犹豫不决,突然听到身边一些“百姓”在议论——
“听说蓝玉也要被抓?”
“怎么不是?兵马都已经在路上了!”
“那到底谁干的啊?”
“还能有谁?吴王、安国公呗!”
“要说蓝玉干的,我是不信!”
“那是!他一个和尚,干这个干嘛?要干早干了,还等到今天?”
“嗯嗯,蓝玉不可能!”
“听说官员明日就要上书啊……”
“上书干什么?”
“你们还不知道啊?说是请皇上早早立淮王为皇太孙啊!”
“……”
啊?
朱棣一下怔住——
李善长他们还在干?
为什么?
我得去联络一下暗桩?
否则还蒙在鼓里呢……
他想了一会儿,决定还是要找到自己的暗桩,把事情先了解清楚,最好是能跟李善长搭上线,一定要把那几个刺客灭口。
一念至此,
他当即在街边买了一顶斗笠戴上,牵着两匹马,左看右看,确定没有人跟踪,就偷偷来到了乌衣巷。
……
这里,
是一家妓院,也是朱棣在京城的暗桩总部。
上次暗桩被苏尘废了之后,他跟姚广孝又花了大价钱,终于在京城重建了谍报网络。
来到包厢里,朱棣用纸画了三匹马,然后拿出十两银子给一个小厮。
“你去,把这个东西交给老板。”
“好嘞!”
小厮收起银子,喜滋滋跑过后院。
很快,
一个络腮胡壮汉,穿得一身锦衣,大不进来。
“殿下……”
他一见人,竟然是朱棣,顿时纳头便拜。
“李铁木,你说,这几天怎么回事?”
啊?
这人叫李铁木,本来是胡人,朱棣画的那三匹马,就是象征朵颜三卫。他在京城的暗桩,全都伪装成商人。这个李铁木,又是朵颜三卫的一个小酋长的次子。
“殿下,你还不知道?”
“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