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冷冷清清的坤宁中,老朱望着眼前的孙子朱允炆,满脸充满了疼惜。
“允炆啊,看清楚是什么人了吗?”
“皇爷爷,孙儿没看清楚,都是蒙面人……”
哦哦。
老朱颓然站起来,满脸沧桑,头发几乎全白了。
“孙儿啊,你说说,是什么人干的?”
他缓步走到殿门口,望着阴沉的天空,脸上一阵阵抽搐。
朱允炆也有点害怕了,低声说:“皇爷爷,孙臣以为,应该是个意外……”
意外?
意外……?
老朱自言自语,怔了一会儿,忽然笑起来:“你啊,跟你爹一样……咱告诉你,仁善是好的,但不能一味仁善!”
这?
朱允炆也只好说:“皇爷爷,孙臣以为,如今朝局复杂,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孙臣不怪他们……”
嗯嗯,
老朱本来非常不喜欢这种柔弱的人,但自从朱标死后,他也改观了很多,心也变得软了,这时笑了笑说:
“好啊,有这个气魄,还算是个人君……”
他招了招手,让朱允炆跟过来,然后走出殿外,一边说:“咱告诉你吧……咱不让你当吴王,就是怕你被人害了……你以后一定要加倍小心!这件事,咱自会处置!咱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想让这大明天下大乱的?”
哼!
老朱一下子又来了精神。
“吴风!”
“臣在。”
吴风又不知从哪里飘出来,忽然就跪到了面前。
“查到了?”
“回禀皇上,刺客是从金川门进来的,操北方口音……外地锦衣卫回报,他们也曾在凤阳、亳州等地停留……”
嗯,
老朱点点头,心里似乎有了点数。
“燕王呢?”
“回禀皇上,燕王昨日就被吴王接到府上了……一整天没有出来,也没有见人……”
哼!
“安国公呢?”
“安国公苏尘也在衙门值守,只是在街上撞见过吴王和燕王一回……”
“他没有去鸡鸣寺?”
“没有。”
嗯,
老朱一边点头,又问:“蓝玉呢?”
“蓝玉等人一直在鸡鸣寺,吃斋打坐,也没有出门。”
哼!
老朱一想到蓝玉,怒气又上来了。
“李善长呢,怎么说?”
“李善长和门生也都在商议,几个门生都在走动……”
“外面怎么说?”
这时,
老朱已经扶着栏杆,眺望着连片的殿阁,神情已经缓和了许多。
吴风上前说:
“皇上,民间开始说是吴王和苏尘要夺嫡……额,还有,说蓝玉也参与了……都说他们要杀了淮王,给吴王正位……”
嗯,
老朱竟然很平淡,只是点了点头:
“再查!那几个刺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吴风走又退到身后数米之外。
这时,
老朱看着朱允炆,悠悠说:“孙儿啊,你以为呢?”
“皇爷爷,孙臣不信!吴王不会干的!一定是别人皇爷爷,这是有人想要大明天下大乱呢!”
嗯,
老朱点点头,忽然阴恻恻地说:“好啊……你能这样想,咱就放心了……允炆啊,你知道咱要怎么处置吗?”
“请皇爷爷示下。”
老朱脸色忽然变得阴森起来,冷冷说:“皇孙遇刺,不是小事!他们查的清也好,查不清也罢!咱们首要要做到不自乱阵脚!允炆,你要记住!咱们姓朱的都是自家人!任何时候都要先对付外人!”
啊?
朱允炆顿时凛然——
难道真的要对付蓝玉?
可没有证据啊?
天下人会反说我夺嫡的!
他自然也十分明白:自己的地位全都来自于生母吕妃的长期经营,加上皇上的特别喜爱。天下人也都知道,蓝玉是朱允熥的舅爷。现在出了刺杀的事,如果朝廷抓了蓝玉,当然也合情合理,可终究有点对不起朱允熥和蓝玉了……
他想要劝,但一见老朱的脸色,又不敢说话了。
这时,
老朱哼了一声,直接下令了:
“吴风!你即刻会同五军都督府的齐泰,多带点人,去鸡鸣寺把蓝玉抓了!关在锦衣卫狱!”
啊?
朱允炆一下僵住了。
而这时,
老朱阴恻恻的话又在耳边飘荡——
“他们要玩把戏,那就让他们玩够个……既然他们说是夺嫡,那就是夺嫡……”
这?
朱允炆这时再次领教到了老朱帝王之术的厉害——
臣子既然乱来,
君主为什么就不能顺势而为?
他其实也清楚——
这次不是夺嫡,
而是有人要搞乱!
但皇爷爷就是顺着他们的势,处处想着维护皇家……
……
当晚,
吴风、齐泰,一个带着锦衣卫,一个带着五军都督府的人,很快来到鸡鸣寺。
这时,
天色刚黑下来不久,街市的行人还络绎不绝,但一见这阵势,就知道夺嫡之争的传言可能是真的,于是家家户户都迅速关门闭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