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转眼已是1999年春天。
三合山珍宝有限公司在李向阳的带领下，已经从当初的小作坊发展成为东北地区颇具规模的农产品加工企业。
公司旗下不仅有食品加工厂，还涉足了餐饮连锁、物流运输等多个领域。
李向阳站在新建成的总部大楼顶层办公室里，透过落地窗俯瞰着下面繁忙的工厂。
远处的小梁村已经旧貌换新颜，水泥路通到了家家户户门前，村民们住上了砖瓦房，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李总，省里的招商引资会议邀请函。"秘书小刘敲门进来，将一份精美的邀请函放在办公桌上。
李向阳接过邀请函，扫了一眼："春城国际商务酒店？"
"是的，这次会议规格很高，听说好多知名企业家都会参加。"小刘汇报道。
李向阳点点头。这些年来，各种商务活动他参加过不少，但大多数时候他更愿意把时间花在实际经营上。不过这次省里的会议，确实值得去看看。
三天后，春城国际商务酒店。
偌大的会议厅里座无虚席，台上正有嘉宾在分享着投资经验。李向阳坐在后排，习惯性地观察着会场里的各色人等。
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他眼前掠过。
那身姿依然婀娜，步履间带着几分都市女性的干练，只是原本青春的脸庞上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
苏妍。
李向阳心中一惊，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继续坐在原位，仿佛什么都没看到。
会议进行到中场休息时，李向阳起身准备离开，却被人从身后叫住。
"李向阳？真的是你吗？"
那声音带着几分试探，几分不敢置信。
李向阳转过身，苏妍正站在他面前，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装，手里拿着精致的小包，整个人透着成功女性的气质。
"苏妍。"李向阳平静地点点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苏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是啊，真是...巧合。"她顿了顿，"我刚才听别人说，三合山珍宝的李总就在会场，没想到竟然是你。"
"现在的你，和当年真是大不一样了。"苏妍打量着眼前的李向阳。
确实，现在的李向阳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为了讨她欢心而卑微的少年。岁月和成功给他添加了成熟男人的魅力，眉宇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
"人总是会变的。"李向阳淡淡地说。
"我..."苏妍欲言又止，"能单独聊聊吗？就当是...老朋友叙旧。"
李向阳看了看手表："我待会儿还有事。"
"就几分钟，可以吗？"苏妍的语气带着几分恳求。
李向阳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酒店的咖啡厅里，两人相对而坐。
"你们...过得幸福吗？"苏妍问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有些唐突。
李向阳看着她："这个问题，你觉得有意义吗？"
苏妍低下头，轻声说："我只是...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我过得很好。"李向阳的回答简洁明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苏妍几次想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终，还是她打破了沉默："李向阳，你还恨我吗？"
李向阳放下咖啡杯，认真地看着她："恨？早就没有了。"
"那...你还记得我们一起度过的那些日子吗？"苏妍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记得。"李向阳点点头，"我记得每一个细节。"
苏妍眼中闪过一丝希冀："那...如果当年我没有选择王明，如果我一心一意对你，我们会不会..."
"没有如果。"李向阳打断了她的话，"苏妍，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可是我..."苏妍的眼中开始有泪光闪动，"我现在才明白，我当年错过的是什么。这些年，我经常想起你，想起我们在小梁村的那些日子。...我那时候真的太幼稚了，太不懂珍惜了。"
李向阳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李向阳，"苏妍抬起头看着他，"你真的一点都不想念过去吗？"
李向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苏妍，你知道我想念什么吗？我想念的是当年那个纯真的自己，那个愿意为了一个人付出一切的自己。但那个自己，早就死了。"
"是我杀死的，对吗？"苏妍的泪水终于流了下来。
"不，"李向阳摇摇头，"是我自己杀死的。因为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你爱的从来不是我，你爱的自始至终，只是你自己。之所以你现在还理我，只是因为我现在出息了，有钱了，仅此而已。"
这句话如同一把利剑，直刺苏妍的心脏。她的脸瞬间变得苍白。
"你说得对，"苏妍哽咽着说，"我确实只爱我自己。当年的我，自私、虚荣、贪婪...我利用了你的感情，伤害了你的家人。"
李向阳看着眼前这个痛哭的女人，心中没有任何波澜。时间是最好的良药，也是最好的老师。它让他明白了什么是值得珍惜的，什么是应该放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