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懂……为什么会这样……”
凌厉的风撩拨着少女的额发，脚旁一片小小的花田在风中摇曳，却在刹那染上了猩红的色彩。
鲜血的气息在周围飘荡，少女看见一道猩红的身影向她慢慢走来。
“那个是……丹瑾！她被鸣式控制了？”
秋枫露出震惊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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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冷的月光下，温热的液体从身体中流出，她不能动弹，只听得外面那些人说着价钱，谈着秽语。
她从未那么痛恨过。
即便是无力到了极致，丹瑾依旧想要凭借自己那残破的身躯进行最为血腥的复仇。
有时候，人比残象还要可怕。
丹瑾是切身体会到这句话含义的，她无时无刻不在回想着那个冰冷的夜晚。
在她的身边，没有救赎。
在她的身边，没有英雄。
眼前的黑暗变得猩红，温热的血液化作手中冰冷的刀刃。
丹瑾挣脱了束缚，拼尽全力挥舞出一刀又一刀。
“杀！杀了你们！杀！！”
月亮渐渐变成了红色，是因为杀戮吗？
不，不是，只是因为血液溅到眼睛上了。
丹瑾停下了手中的剑，在她的身后，遍地都是尸体。
“丹瑾。”
丹瑾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丹瑾转头看去，不见原本躺在地上的尸体，只看见空白的世界里多了一道陌生的身影。
她看不清那人的面貌，却觉得他的声音十分耳熟。
丹瑾向那人追去，却被什么东西绊倒在地。
她强撑起身子，想要追上那人，可那人却越来越远，直至她再也看不见他的背影。
莫名的无助感充斥了她的内心，令她仿佛回到了那一晚。
可她没能痛恨什么，只是悲伤着。
一滴温热的“泪水”从脸上流下，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突兀的，丹瑾听到一声悲鸣，那悲鸣十分遥远，可却越来越近。
希望远去，绝望降临。
终于，那悲鸣的迫近令丹瑾短暂地恢复了视野。
她看到一个正在悲鸣的女孩儿。
她惊恐地，绝望地看着她。
为何要这样看她？
又是一滴“泪水”从眼角流下，丹瑾眯了眯眼，只觉得眼前的世界变得猩红。
丹瑾抬头看向夜空，鲜红的月亮垂在天边，像恶魔的眼睛窥视人间。
眼前的视野再次发生变化，丹瑾看见那女孩儿变成了残象。
她是残象！
丹瑾举起手中的刀刃，狠狠挥下。
鲜红的大地上立着数不清的残响，丹瑾在悲鸣的残响间走过，最后来到了一个人的面前。
那个人是丹瑾杀死的第一个人。
是谁？
那人真眼熟，头发红红的，眼睛蓝蓝的，脖颈上挂着宝玉。
是谁？究竟是谁啊？
丹瑾手中的刀刃刺入了那人的胸膛，鲜血从那伤口中滋出，溅进了她的眼睛里。
鲜红的世界中，她杀死了自己。
当“丹瑾”倒下，丹瑾看见了无数具尸体同时倒下。
那都是不重样的，流放者的尸体。
在那群尸体间，有一道身影走过，甚至与丹瑾擦肩而过。
“丹瑾，对你来说，死亡是什么？”
丹瑾还未回答，一道稚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死亡便是结束，只要我杀死流放者，就可以结束他们的恶行。”
“这样吗，那丹瑾害怕死亡吗？”
“我……不知道……”
那颤抖的声音早已出卖了她，那道身影只是轻笑了一声，随后便离去了。
丹瑾再次向他追去，与之前一样，她追不上。
“你这个恶魔！我肚子里的孩子……”
“救命啊！我们只是想要活下去！”
“疯子！你这个疯子！他们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
“求求你，不要伤害我的家人！”
那一声声悲鸣从何而来？
那是记忆的回响？不，她听到了更清晰的悲鸣。
“救命啊！不要杀我！”
“呜呜呜，妈妈……爸爸……”
“不要！不要这样！求你了！”
终于，丹瑾的视野再次恢复了正常，一滴血水从她脸上滑落。
那血不是她的，而是眼前之人的。
那是一个女孩儿，她惊恐地看着自己，语气颤抖地说道：“好痛，我的肚子好痛。”
丹瑾看向自己女孩儿的肚子，只见那里插着一把剑，而那剑的持有者，正是她自己。
“好痛，我的肚子好痛。”
眼前的视野一阵恍惚，那女孩儿的身影陡然变化成一个流放者。
“好痛，我的肚子好痛。”
眼前又是一阵恍惚，那流放者的身影又变成了残象。
一阵悲鸣贯穿了她的耳腔，宛如万千只蜻蜓同时振翅，那是不息的轰鸣之声，悲鸣迫近而来的声音。
眼前再次恍惚，丹瑾看见一具尸体。
一个女孩儿的尸体。
她嗅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就仿佛她那红色的头发是被鲜血染红的。
“我分不清……我分不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