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
岱渊的回答很简短，但沈清姝脸色更加难看。
“你会怎么做？”
放在桌面的手微微发抖，沈清姝期待的看着岱渊。
“这个世界最开始一片荒芜，但佑很开心，生命诞生的时候，她会小心的把它托起在海面上漂流，那是我对这里最后的记忆，一切都应该回到最初。”
没有一丝犹豫的说出这个答案，岱渊看着四周，即使没有现在的所有，只要佑还在这里，生命依旧会诞生，对他来说，时间是最没有意义的东西，他很乐意陪佑继续等待新的生命到来。
“错误并不是所有人造成的，岱渊，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好，但也没有那么糟，你看，这些人他们靠海为生，他们很爱佑，也在努力保护她，只是，只是力量太过弱小，没办法去抗衡一个国家，但不能因为一个错误让所有人来承担。”
沈清姝看着周围的摊主，他们有的年轻，有的已经苍老，但他们都爱着脚下的土地，爱着赖以生存的大海。
很多时候，她也在想，这个世界那么糟，如果毁灭就好了，可当这一切真的可能毁掉，她又在想，凭什么呢？
作为普通人，无法抗衡权力，生活中，大部分人都在努力为了明天奋斗，为什么那么多努力生活，爱着海洋的人要为了一部分的坏人来买单？
她还想张口说什么，但不远处传来的声音却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沉重。
“妈妈，大海生气了吗？因为那些坏人把垃圾都丢给它，所以它生气了不让我们靠近它。”
孩童稚嫩的声音在夜市中响起，不止是沈清姝和岱渊听到了，周围的热闹也仿佛陷入短暂的安静。
“对，它生气了，没能去海里玩，晟晟生气吗？”
说话的女人声音很温和，在有些安静的夜市中她的声音格外明亮。
沈清姝看到小男孩用力的摇头，那个孩子不过五六岁的年纪，看起来天真单纯。
“妈妈，我以后要把那些垃圾都从海里捞出来，这样它就不生气了。”
孩童的声音就像明明不算大，却像一把锤子敲在沈清姝的心脏。
“岱渊，这里和海域不同，请你，再多了解一下我们，多了解一下这个世界好吗？”
忐忑的提出这个请求，沈清姝的眼里是明显的哀伤。
她的力量太小太小，只能寄希望于岱渊能在了解人类之后有不同的看法。
岱渊沉默的看着沈清姝，仿佛透过她的眼睛看到灵魂深处，半晌，他直视着沈清姝，嘴角笑意漾开。
“好。”
简短的回答，可却让沈清姝仿佛吃了定心丸一般，眼中的担忧褪去，她开始有心情为岱渊介绍桌上的美食。
夜一点点深了，在酒店口分别后，岱渊在沈清姝有些担心的目光中直直的朝着海边的方向走去。
海风的气息飘在身侧，岱渊缓步走着，深夜的海很平静，他静静站在原地。
“佑，为什么是她？”
身侧的海风凝结出佑的身影，她依旧穿着长袖长裤，这次，她的脸上带上了笑容，即使身体还在不断传来疼痛，但她知道，王来了，一切都好了。
“只有她能感受到我，王，能感受到佑呼唤的人肯定不是坏人。”
佑担心的抬头看着岱渊，眉宇间还有些焦急。
“佑，你身体的痛是人类所给予的，她也是人类。”
岱渊低头看着佑手指轻轻在佑的脖颈处摩擦，被他摩擦过的伤口缓慢消失，佑也终于感受到那股疼痛被缓解。
“我在这里呆了很多很多年，看着人类诞生，看到他们争斗，也看到他们成长，对佑来说，人类和海洋中的生命一样，都是我的朋友，王，朋友是可以犯错被原谅的。”
佑的脸还很稚嫩，她的身高相当于人类孩子十岁左右的身高，可是，她说话的语气却那么认真，就像倔强的孩子在为朋友作着辩解。
“佑，随我回海域吧。”
岱渊的目光温柔，就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童，这句话，他也曾在当年问过。
“如果没有佑，海会变成死水，再也无法容纳生命，王，佑喜欢朋友，海域太大了，没有佑还有枫，臻或者其他我不知道的伙伴，但这里，只有佑。”
抬头看着夜空，今晚没有月亮，只有零星的星星点缀在空中，佑的嘴角噙着笑，她不能抛弃朋友。
“好，回去吧。”
恭敬地行了礼，佑化为水珠落入大海，没有荡起一丝水花。
岱渊双脚踏上海面，海水温柔的托着他，在水面之下，是无数鱼儿跟随他的步伐向大海深处走去，蓝色的建筑从海底升起，再次隐入海底后，海面已经空无一人……
深夜一点，沈清姝才终于把手机放下，她一直在看各种新闻，很快就会有新的垃圾排入海洋，如果岱渊看到了佑身上出现更多的伤口，他会怎么做？
只要想到这个，沈清姝就无法睡着，现在只能祈祷一切还有回旋的余地，更希望不要因为个别人的问题拖所有人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