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疏离

    白梨跟着乌海穿过三道雕花铜门,水晶吊灯的光晕在波斯地毯上拖出细长的影子。

    名贵画像、古董、贵金属器目不暇接。

    整个空间都散发着浓烈的奢华气息。

    沿着曲折的回廊前行,不知穿过了多少个转弯,路过了多少个躬身行礼的帮佣。

    白梨没有特意去关注,但还是让她捕捉到了这些帮佣的相似之处。

    她猜这些帮佣应该都是接受过正经训练的,动作整齐划一,脸上带着格式化的恭敬,埋头垂眸,脸上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

    又走了一段路,才终于到了乌海真正居住的地方。

    就是已经见多识广的白梨,也依旧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

    主宅内部以冷色调为主。

    大理石光洁的地面倒映出两人扭曲的影子。

    十二米挑高的穹顶上绘着星座图。

    墙角是一个黑曜石通天壁炉。

    即便在这盛夏时节没有点燃,却依然能让人感受到它冬日里的磅礴气势。

    白梨已经可以想象到,冬季来临,壁炉中燃起的烈火的会如何映照清冷的空间。

    是的。

    清冷。

    这是白梨走进来后的第一感觉。

    虽然很整洁、很大、很漂亮。

    但这个空间留白太多了。

    巨大宽阔的客厅中,仅有一圈玄色的沙发与一座壁炉作为点缀。

    其余的空间,皆由窗外的景色填充。

    几乎270°全景落地窗外,是一片高低起伏的松树林山丘。

    高大的,层层叠叠的绿色。

    一览无余。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松针与雪松交织的冷香。

    微风拂过,窗外响起一阵风吹松叶的簌簌声。

    明明是盛夏,但有一种说不出的寒意。

    比她想象的更冷——不是温度,而是那种浸透在骨子里的疏离感。

    ——没有灵魂的华丽躯壳。

    “少爷的卧室在塔楼。”谢尔登恭敬地递来一条热毛巾,笑眯眯地问道,“白小姐,您一路舟车劳顿,若是需要休息,我这就带您过去。”

    “额……”

    白梨微微一怔,目光在谢尔登和毛巾之间来回游移,犹豫接过热毛巾,擦了擦手。

    什么意思?

    去乌海的房间休息?

    她和乌海的关系倒是还没有好到这种程度。

    乌海闻言立刻瞪了谢尔登一眼:“谢尔登,你多嘴了。”

    说完,就夺过白梨手里的热毛巾还给谢尔登,挥手示意他退下。

    谢尔登接过毛巾,遗憾退场。

    乌海看着白梨的面孔,虽然几次邀请白梨来他的庄园玩,但当白梨真的来了,他又不知带白梨玩什么好。

    毕竟,他也不知道白梨除了古董和酒,还喜欢什么。

    倘若白梨知晓乌海此刻的想法,定会哭笑不得。

    乌海最终只是清了清嗓,问道:“饿吗?还是想休息?要是累了,我带你去客房。”

    白梨诧异地瞥了乌海一眼,原本以为乌海邀请自己来庄园,必定有着什么目的,说不定又在谋划什么鬼点子。

    但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

    白梨摇摇头,山间的微风拂过她的发丝,带来一丝清爽,她深吸一口气道:

    “不用睡了,现在睡了,时差反而倒不过来。不如带我四处转转,看看你住的地方。”

    白梨此言并非随口一说。

    她现在是真的对乌海产生了一些兴趣。

    不开玩笑的。

    究竟是怎样性格的人,才会居住在这样一座充满疏离感的房子里?

    乌家又是一个怎样的家族?

    想必规模庞大,势力非凡。

    可为什么乌海会独自一人居住在此?

    他热衷于变装,仅仅是出于个人爱好,还是另有隐情?

    不过这些问题,都不好贸然问出口,于是,她将他们放在了肚子里。

    逛逛房子吧……

    反正也闲来无事,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

    白梨忽然在回廊驻足。

    她的面前是一幅巨型的油画。

    画中的中年人端坐在青铜王座上,身着考究的西装,一手自然地搭在雕刻精美的龙头扶手上,另一只手则轻轻按住一本摊开的《国富论》。

    目光深邃,仿佛穿透画面,周身散发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息。

    这是白梨踏入庄园后,看到的第一幅人物画像。

    “我爷爷。”乌海也停下了脚步,站在白梨身侧。

    乌海的爷爷,也就是那位船王吧。

    目前乌家最高的权利人。

    这幅油画尺寸巨大,刚好严丝合缝地占据了整面墙壁,从它与建筑的契合度来看,不像是后期添加,更像是庄园建造之初就已经存在。

    “他的画像怎么会在你家里?”白梨忍不住问出口。

    乌海微微仰头,凝视着画像,眼神暗了暗,解释道:“这里本来是我爷爷的,后来他给我了,不过,他的东西,我都保留了。”

    难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