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
方青泽站在宿舍的天台边缘，俯瞰七城的灯火阑珊。
联邦内部经过争吵之后，同意了叶家的判罚，放逐的时间就定在明天清晨，没有任何拖延。
是以，今天晚上是方青泽最后一次看七城的夜景了。
回想十几年，他竟从未刻意欣赏过七城的夜景，没想到，霓虹的世界竟如此美丽。
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是米花发的语音。
“哥哥，你的大猫猫呢？可以让米花看看吗？”
小米花识字不多，他看到了视频里的小六和方青泽。
但她不知道荒兽是什么，也不知道方青泽即将被送去南疆。
她只知道，哥哥养了一只猫，一只很大很大很威风的猫！
方青泽笑了笑：大块头在睡觉，以后再带你看吧。
方青泽被禁足，如今哪都去不了。
不论是孤儿院的大家，还是母亲的长眠之地，他都不能去看。
只能在手机上回复所有人的关心，小队其他成员也如此。
他转身回到宿舍，叶初晴此时正在他的房间里，靠在沙发上默默看着他。
方青泽坐在另一边：“已经一点半了，你怎么还不去睡觉。”
“睡不着。”叶初晴语气闷闷，她也被禁足了，不是在七城内，而是禁止陪方青泽一起去南疆。
“你怎么跟个没事人一样？”
方青泽有些无奈：“急也没用啊，现在关于我的事情，我一个都做不了主。”
方青泽想了想，突然说道：“你该睡觉了，小马过河的故事我好像还没有讲完，你想听完吗？”
叶初晴的心跳忽的漏了一拍，她看向方青泽，但只能看到他脸上淡淡的笑容，看不出他的心情。
叶初晴抿嘴，低声说道：“好。”
回到房间，叶初晴钻入被窝，静静看着坐在床边的方青泽。
后者打开台灯：“有点久了，那就重新开始吧。”
他的声音十分轻柔：“在小河边，有一座房子，里面住着一只母马和一只小马。”
“有一天小马想过河，但不敢过，于是它就跑去问牛，牛说：水很浅，不要怕，可以过。”
“小马还是不敢，于是它又跑去问小松鼠，小松鼠说：水很深，有危险，千万不要过！”
“小马很为难，于是跑回家问妈妈，妈妈说：水是深是浅，你都是听别人说的，你要自己去试。”
“于是小马勇敢尝试，发现水并不深，最后小马成功过了河。”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别人的意见只是参考，实践才能出真知……”
其实就是一个小道理故事，挺无聊的，所以催眠效果挺不错的。
方青泽低头看向叶初晴，此时的女孩不知何时居然真的睡着了，呼吸均匀。
“抱歉。”
方青泽揉了揉太阳穴，从怀中取出一盒膏状物，放在叶初晴床边。
催眠膏，徐文隽特意给他，因为让叶初晴乖乖睡觉是不可能的。
看着她甜美的睡颜、红润的薄唇，方青泽忍住内心的冲动，只是用指尖轻抚她的脸颊。
“好好睡一觉吧，醒来的时候，应该可以见到正午的太阳。”
“下次见面，恐怕真的要很久了。”
回到房间，方青泽还没来得及躺在床上，手机铃声就响起。
江芸舒……
方青泽看着这一通深夜的电话，好半晌之后才按下接通键。
双方都没有率先说话，只能听见各自轻微的呼吸。
最终还是方青泽打破沉默：“这么晚来电，你有什么事吗？”
等待了十几秒，江芸舒也没有说话，方青泽耸肩：“原来是打错了，那挂了。”
“一路走好。”
在方青泽即将挂断的瞬间，女人清冷的声音才传来，接着就是忙音。
方青泽手指悬在屏幕上。
一路走好……
是嘲笑他的结局吗？
还是讽刺他如此行径，受到的也只是一个不痛不痒的惩罚。
方青泽不知道，但可以理解，反正都是仇人。
……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在七城。
方青泽隔壁的房门被推开，出来的并不是叶初晴，而是徐文隽。
她看着方青泽：“她没醒，出发吧。”
方青泽被铁链铐上手脚，押上装甲车。
在十几辆警车和两支战警小队的陪同下，车队行驶在去南门的路上。
沿途的大屏幕都在播放两个画面。
第一个，化为本体的小六，被科满符文碗口粗细的铁链禁锢，不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
第二个，便是车内的方青泽，平静的面容看上去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方青泽透过透明的车窗看向窗外。
或愤怒、或憎恶、或好奇、或可惜、或嘲笑，什么表情都有。
正欲收回目光之时，方青泽好似看到了一张熟悉的娃娃脸。
他眼神一凝再次看向那边时，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是错觉吗？
方青泽皱眉，但思绪已被齿轮转动的声音打乱。
南城门再一次打开，警车和战警护送到这里便掉头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