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名难民见姜故里看来，不自禁的向后躲了躲，有些害怕。
显然，昨天那个精瘦男子的死对他的影响不小。
姜故里也不急，静静地等着。
男人握了握拳头，强制镇定下来后，这才开口，不过还是有些哆嗦。
“涂山……因为涂山……”
“涂山有这么好？”
姜故里有些意外了。
说着涂山，男人好像好了不少，说话也不结巴了。
“涂山当然好了，没有涂山，俺们这些人早就饿死了。”
“故里大人，你还小，你没有见过。俺是20年前来到涂山的。”
“记得那年大旱，粮食颗粒无收......”
“可那些高高在上的官老爷，修炼者才不会管俺们的死活。”
“家中的存粮全部拿出来也抵不了税，没办法只能变卖田地，家畜。”
“最后，整个村，整个县的百姓开始流亡。”
“惨啊，太惨了，俺那时还小，只记得穿越了戈壁。”
“戈壁上没有水，只能喝体弱的老人的血；没有食物，就只能吃......吃人肉！自己的孩子舍不得，就交换着吃......”
男人说到此处掩面而泣。
“直到来到涂山，到了这里，我们才知道，原来世界还有这么美的一面。”
“是大小姐让我们知道.....”
“妖怪没有那么可怕。”
“原来粥是可以加很多米的。”
“原来白面馒头是这么甜。”
“原来俺们不是什么废物，用自己的双手也可以活着......”
“像一个人一样活着。”
男人一边哽咽一边说着。
一旁的东方月初愣愣的看着，有些出神。
他意识到，涂山两字，或许比自己想的还要重很多。
而姜故里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这是他第一次直面人的绝望，前世，虽然他的每一天也很累。
但只要努力，还是可以穿的暖，吃的饱。
虽然住所简陋，却也可以遮风避雨。
易子而食区区四个字，原来真的是沾满了鲜血啊！
想了很久，看着眼前大口大口喘着气的男子，姜故里轻声问道：“现在生活的不好吗？”
“好，现在的生活，俺曾经做梦也想不到。”
“那为什么还要留下来？留下来会死的......不怕吗？”
男人几乎想都没想，直接开口：“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有啥子好怕的，不怕！”
“好！你叫什么！”姜故里没有去问为什么。
男人眼中的坚定告诉了他，他是认真的，他真的不怕。
如此就够了。
“俺叫李大壮！”
很朴实的名字，寄予了父母的厚望。
“大壮？果然够壮的！我记住了！”
姜故里笑了笑，走上前去，对着赶进来的念瑜挥了挥手。
念瑜点了点头，手指轻抬，瞬间，每个留下来的人手里都多了一枚丹药。
拿着丹药，众人眼中全是不解。
姜故里也不卖关子，朗声说道。
“它叫金血丹......”
“名字好听，但不是什么好东西。”
“作用只有一个，在必要的时候杀死你们！”
说到这里，姜故里故意的停了一下，果然，底下的人听到死亡，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些骚动。
这也正常，虽然他们不怕死，但是也不能就去送死啊。
“你们以后要干的事情很危险，随时可能被敌对势力抓住，被抓住后，你们绝对会遭受难以想象的酷刑，这就是为你们逃脱无望准备的。”
“服下金血丹后，它会在你们的脑袋里形成一道气。”
“只要你想，随时可以引爆这团气，然后，你们就会......”
“尸骨无存！”
姜故里淡定的说道。
很多人或许会觉得残忍，但是情报工作就是这样，被抓住后，敌人绝对会想尽办法折磨你来获取情报。
这时候，死或许是个解脱。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虽然这些都是受涂山恩惠的人，但是，他不可能完全相信他们。
金血丹他也可以控制，如果不忠诚，他随时可以灭杀。
如果忠诚，他又怎么忍心他们受到非人的折磨？
“好了，吃下它留下来，或者直接离开，放心生活依旧没有人会去打扰你们......”
姜故里刚刚说完，就看到一众妖怪几乎没有犹豫的将丹药吞下。
李大壮等人也只是犹豫了一下，闭上眼睛就将丹药塞了进去。
没有一人退出。
姜故里满意的点头，正要说话，就看到念瑜拿起一颗丹药就吞了下去。
她还咂了咂嘴，苦着一张脸，颇为冷静的评价道：“嗯，师父，这东西有点难吃啊，下次放点糖吧”
这还没完，旁边的徐洋在念瑜评价的空隙，也夺了一颗吞下。
小蝶更是夸张，抱着跟自己脑袋差不多的金血丹狂啃。
就连沉默的墨渊，也拿了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