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打翻的墨水般浸染天空,最后一缕霞光在湖面挣扎着熄灭。
其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美羊羊仍站在及膝的冰水中,双腿已经冻得失去知觉,却固执地盯着水下偶尔闪过的银光。
"够了。"笙羊羊的声音突然在岸边响起。
红绫如灵蛇般窜出,卷住美羊羊的腰肢将她拽回岸上。
少女跌坐在枯草地上,湿透的衣衫立刻在寒风中结出细小的冰晶。
笙羊羊半跪下来,指尖泛起莹白光芒。
温暖的气流拂过美羊羊全身,蒸腾的水汽在两人之间形成一片朦胧的雾帘。
"训练也要有个度。"她皱眉抓起美羊羊泡得发白的手,指腹的皮肤皱得像浸泡许久的宣纸,
"明天再继续吧。"
这句话像打开了某个开关。
美羊羊突然扑进笙羊羊怀里,冰凉的脸颊贴在她颈窝处。
"笙笙......"带着哭腔的声音闷闷地传来,"湖水好冷......那些鱼......我总是抓不住......"
她的颤抖透过相贴的身体清晰传来,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委屈。
笙羊羊僵了一瞬,随后轻轻拍打美羊羊的后背。
少女的发丝还带着湖水的潮湿,在灵力烘烤下散发出淡淡的草莓香。
"没关系的,"她难得放软了声音,"我们美羊羊一定会成功的。"
"嗯!"美羊羊突然抬头,眼眶还红着,却已经扬起一个带着水光的笑容,
"我一定会加油的!"她胡乱抹了把脸,冰渣从睫毛上簌簌落下。
"去村长家吃晚饭吧!"喜羊羊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他站在山坡上挥手,白色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村长煮了姜汤!"
暖黄的灯光从慢羊羊家的窗户流淌出来,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餐桌上,姜汤的辛辣气息与烤红薯的甜香交织在一起。
美羊羊捧着汤碗,看着伙伴们突然神秘兮兮地凑过来。
他们刚刚离开就是去准备礼物了。
"给!"暖羊羊最先掏出叠得方方正正的毛巾,绒面在灯光下泛着暖意,"我烘了一下午。"
沸羊羊哐当一声放下手工编织的渔网:"用这个!我找河马大叔学的编法!"
喜羊羊推来的防水眼镜镜片上还沾着水珠,显然刚测试过防水性能。
笙羊羊手腕一翻,朱砂符纸如折扇般展开,每一张都绘着繁复的符文:"这些能维持十二个小时。"
"我......我煮了十壶姜汤!"懒羊羊气喘吁吁地从厨房拖出保温箱,盖子掀开时白雾扑面而来。
美羊羊的汤碗泛起涟漪——是滴落的泪水。
她看着堆成小山的礼物,突然站起身深深鞠躬:"谢谢你们......每次我遇到困难......"声音哽咽得说不下去。
下一秒,她却将礼物轻轻推回。"但这次,"
她抬起脸,眼中的水光比灯光还亮,"我想靠自己。"
纤细的手指缓缓收紧,骨节泛白,"如果连这种训练都熬不过......"
笙羊羊突然将符咒塞进她怀中,动作强硬得不容拒绝:"这个必须带。"
她的目光如炬,"除非你想比赛前就高烧不退。"
美羊羊摸着符纸上未干的朱砂,终于破涕为笑:"好。"
美羊羊摸着胸口发烫的符纸,突然破涕为笑。
窗外,北风卷着雪花扑打在玻璃上,而屋内姜汤的热气模糊了所有人的表情。
她悄悄勾住笙羊羊的小指,就像小时候每次迷路被找到时那样。
"我会带着大家的期待......"她将符纸贴身收好,指尖拂过每件礼物,
"然后用自己的力量赢给你们看。"
晨雾还未散尽,湖面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美羊羊站在岸边,将朱砂符纸郑重地贴在胸前。
符纸触到衣物的瞬间泛起微光,细密的符文如同活物般蔓延至全身。
"加油。"笙羊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少女转身,看见阳光穿透薄雾,那个笑容比朝露还要清透。
踏入湖水的瞬间,美羊羊惊讶地睁大眼睛——寒意完全消失了,只有水流轻柔的触感提醒着她正站在冰湖中。
远处传来伙伴们晨跑的脚步声,沸羊羊的大嗓门穿透雾气:"美羊羊!加油!"
"先别急。"笙羊羊蹲在岸边,手指轻点水面,涟漪以她指尖为中心扩散,"看它们的游动轨迹,以及鳍的摆动方向。"
几条银鱼被惊动,摆尾的弧度在水下划出透明的纹路,"预判转向的瞬间——"
"就是现在!"
美羊羊双手如闪电般刺入水中,却只抓住一把水草。
鱼尾扫过她手腕的触感凉丝丝的,像在嘲笑她的笨拙。
"我明白了。"她突然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耳中是水流轻响,鼻尖是冰雪气息,掌心是湖水微颤——当那条胆大的银鱼再次游近时,她出手如风!
水花四溅中,美羊羊高高举起挣扎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