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安城是最临近献州的城镇,武城、寮城皆隶属于献州。
献州一直便有“南慕粮仓”的美称,这里冬季短,春夏长,才进了三月,已然下起了春雨。
只是夜晚还有些寒凉,加上雨水,让这间四面漏风的破庙更添了几丝寒意。
谢桑宁探了探萧夫人的额头,已经比刚刚来时的温度退了一些。
她心下稍安,看来葛老先生给的药起了作用。
看了看这四周的环境,实在不利于萧夫人的休养,谢桑宁与陌书商量着把人接到她和慕南泽赁的院子去。
陌书有些犹豫,“小姐,我们的处境并不安全,贸然把萧夫人接过去恐怕也是隐患,而且还有这几个孩子怎么安置也是个问题。”
谢桑宁看了看挤在一处的几个孩子,他们都是从武城逃出来的,家中的父母亲人多半已经去世,只留了几个孩子在这乱世艰难求生。
他们还要去武城调查,根本没办法带着几个孩子上路。
“安城是否有闫家的商铺?”谢桑宁问。
一直在旁边安静坐着的萧明生突然抬起头来,“姐姐,您认识闫家的人?”
谢桑宁反问道:“你怎么知道闫家的?”
萧明生似乎对闫家很有好感,“我们前些日子遇到一位好心的哥哥,给了我们一些银钱和盘缠,后来听旁人说那人姓闫。”
莫非是闫宁?可谢桑宁离京的时候从未听说过闫宁要外出行商的消息。
如今商队已经初具规模,往来商路也大部分都走通了,闫宁已经很少外出行商了,怎么会突然来安城呢。
“你是在何处遇到那位姓闫的哥哥?可知他要去哪里?”
萧明生:“是在寮城遇到的,他并没有说要去哪。”
寮城?谢桑宁眉头微皱,萧景之前任献州刺史,官邸就在寮城,他前年因贪腐被判斩首,家人流放鳌州,距今已经两年。
为何突然有之前的下属将母子两人从鳌州救出来,还千里迢迢跑回寮城来,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谢桑宁直觉这少年还有秘密没有说出来,她正想再问,范阳却陪着慕南泽走了进来。
谢桑宁吓了一跳:“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等我回去吗?”
慕南泽一把将人揽进了怀里,谢桑宁这才发觉他的情绪有些不对,揽着她的手都有些发抖。
谢桑宁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你怎么了?我在这呢”
慕南泽声音闷闷的,“我梦到你出了事,实在害怕,就顾不上那么多了。”
谢桑宁一怔,突然想到刚刚自己做的那场梦,难道慕南泽也见到了她的前世吗?
她试探地问:“你梦到了什么,我在这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会出事?”
慕南泽将头深深地埋进她的颈窝里,细细嗅着她身上的味道,那种失去她的慌乱感才终于退了下去。
“我看到你被绑在刑架上,我把你抱下来的时候你连睁开眼看我的力气都没有了,我就眼睁睁看着你,却没办法救你......”
谢桑宁心中酸涩却又被胀得满满的,她摸着他的头发,柔声安慰道:“不会的,我不会死的,这一次我要一直陪着你的。”
慕南泽来了,谢桑宁就将自己刚刚的想法悄悄说给他听。
听谢桑宁提到萧明生和他母亲曾回到寮城,慕南泽也察觉到了异常,这里面恐怕另有阴谋。
“好,听你的,将这几个孩子送到闫家商铺,把萧夫人接回我们的院子去休养。”
慕南泽吩咐了,范阳立刻就找人去办,当晚就将人带了回去。
萧夫人一直没有醒,萧明生寸步不离地守在母亲身边。
谢桑宁对萧明生的感觉很矛盾,既觉得他可怜,但又清楚地知道他身上藏了很多秘密,连是敌是友都不清楚。
前一日太累了,谢桑宁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刚走到膳厅门口,就听到慕南泽正在问陌玉话,“你们小姐平日里也睡到这么晚吗?”
陌玉偷笑,“小姐如果累的时候,确实会赖床,但大多数时候还是起得很早的。”
谢桑宁咳嗽了两声,才抬步走了进去,“殿下是在嫌弃我懒怠吗?”
慕南泽笑得愉悦,“没有,我是在跟陌玉了解你平日的习惯,只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