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羊轻移莲步至辰龙身前,素手轻抬,开始施展催眠。
她的声音轻柔婉转,仿若山间潺潺溪流,带着奇异的韵律,徐徐引导辰龙回溯往昔时光。
辰龙依循着那温婉的指引,缓缓合上双眸,意识仿若穿越层层迷雾,试图探寻记忆深处被尘封的过往。
可随着时间悄然流逝,他的眉间渐渐拧成一个“川”字。
尽管他竭尽全力在记忆的长河里打捞,脑海中却始终只有在修罗城初醒那一刻的朦胧景象。
再往前,恰似被一道无形且坚不可摧的屏障所阻,无论怎样叩问、寻觅,皆是徒劳。
他意识是清醒的,思维也是清晰的,记忆里那段空缺,就好像一个完整的人,却有着缺陷,而且还不知道是哪里的缺陷。
印象与思维间那强烈的割裂感,如汹涌潮水,将他层层裹挟。
未羊一直留意着辰龙的细微变化,见他神色愈发凝重,当下果断打了个清脆响指。
辰龙悠悠转醒,眼眸中还残留着几分迷茫与失落。
未羊关切问道。
“还是不行吗?”
辰龙双唇紧抿,只是满脸失望地摇了摇头,随后伸手拿起身旁名为“相守”的物件,缓缓走出医疗间。
未羊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辰龙离去的背影,满是忧虑。
在生肖里,唯有她知晓辰龙那棘手且神秘的病情,也正因如此,那份担忧如同藤蔓,在心底疯狂蔓延滋长。
辰龙拖着满是心事的步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屋内静谧得有些压抑,他径直走向窗边的椅子,缓缓坐下,像是被抽去了浑身的力气。
目光透过窗户,望向修罗城上空那仿若虚幻却又日日可见的“太阳”,它散发着诡异而迷离的光,恰似辰龙此刻混沌不明的心境。
视线慢慢下移,落在了静静置于腿上的“相守”。
思绪仿若脱缰之马,瞬间奔回到初醒于修罗场的那刻。
彼时,周遭是一片陌生与未知,周身弥漫着危险气息,而这把剑,就如同与生俱来般,被自己紧紧攥在手心。
它必定与那段遗失的过往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或许是解开记忆谜题的关键钥匙。
可如今,它只是沉默地卧在那儿,守着秘密,不肯透露分毫。
辰龙又缓缓抬头,他抬手,指尖轻触面具边缘,稍一用力,面具便被摘下,露出整张脸来。
端详着玻璃上倒映中的自己,
镜中的面容熟悉又陌生,端正的五官仿若精心雕琢,浓密整齐的眉毛下,双眸深邃却藏着无尽迷茫。
嘴唇微微颤动,吐出一句。
“我是谁?”
那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在空寂房间里悠悠回荡。
紧接着,脑海中又浮现出今日在停车场救下的那两位女子,而其中那位身着青衣的女子。
不知为何,只那匆匆一眼,心底便涌起一股强烈且莫名的冲动。
仿若有个声音在呐喊,定要护她周全,不让她受这修罗城的半分伤害,哪怕,自己都还深陷记忆的泥沼,身份成谜。
一阵“咚咚咚”急促有力的敲门声骤然响起,打破了辰龙房间内的寂静。
门外的戌狗扯着那大嗓门,扯着嗓子高声喊道。
“老大,出来吃饭啦!”
喊罢,不多时,屋内传出一声略带低沉的“不吃了”。
戌狗听了,无奈地耸耸肩膀,挠挠头,转身便大步流星回到了餐桌旁。
一屁股坐下,脸上还挂着未散尽的热络劲儿,冲着正闷头往嘴里扒拉菜的寅虎嘟囔道。
“虎叔,老大又不吃饭啊。”
寅虎腮帮子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应了句。
“行了,赶紧吃你的吧。”
戌狗却没被这敷衍给击退,脸上笑意更浓,拍了拍胸脯,满脸期待地问。
“咋样,虎叔,我这做饭的手艺,你就说够不够格,厉害不厉害呀?”
寅虎仿若没听见,头也不抬,自顾自继续对付餐盘里的食物。
他心里明镜似的,深知一旦跟这碎嘴的小子搭上话茬,那话题准像风筝断了线,唠起来没完没了。
戌狗环顾四周,瞅着桌上其他人都只顾闷头吃饭,一声不吭。
额头上瞬间爬满道道黑线,眉头拧成个“川”字,急得直拍桌子,嚷嚷道。
“不是,你们别搞啊,好歹也点评点评。”
与此同时,身处章鱼庇佑所的小青,已在孙璐的房间稳稳当当地安顿了下来。
她怀抱着笔记本,满心好奇地浏览着那些跨越千年时光、自己不慎错过的故事。
手指轻划屏幕,一页页翻过,忽然,一个名为“神话”的文件夹跃入眼帘。
小青满是疑惑,赶忙询问一旁的孙璐。
孙璐笑着解释。
“这里头收录的呀,大都是从古时候一代代传下来的各类神话传说。”
小青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打开文件夹,从开天辟地的盘古故事开始,逐篇细细品读。
待到看到《白蛇传》时,小青的心底涌起一股别样的期待,她太想知道,后世之人究竟是怎样记录她们那段刻骨铭心的经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