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闻曳白冲开殿门。
榻上的慕臣风闻声惊觉。
四目交汇。
慕臣风屏住呼吸,目不转睛的看着门口大汗淋漓,扶着门框,一脸煞白的闻曳白。
他眉宇微蹙,怔怔地望着他。
然很快,他又嗤了一声,薄唇勾起一抹冷笑。
“呵呵。”
果然,跟他有关系。
他不修道,他屁事没用;他一修道,要他半条鬼命。
“……”
慕臣风愣,闻曳白干嘛用这种眼神看他。
“好久不见。”
闻曳白的声音淡漠,轻松,听不出情绪,也不含感情,淡得就好像萍水相逢而已。
猛扎了慕臣风一下。
闻曳白排斥仙界,慕臣风在皇城外也听说了,心里多少有底,闻曳白是在怨他。
可是真的面对闻曳白的冷漠时,慕臣风还是有些受不住。
“……”
慕臣风欲言又止。
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闻曳白的手腕上,那条显眼的姻缘绳已经不见了。
曾经,那是他走哪都会带的,不管哪个分身,他都不扯。
也不许他慕臣风扯。
慕臣风收了收局促不安的手指。
“哄人的嘴,谎话连篇,我都不知道,我那会子怎么信的你,怎么就那些信你。”
那双冷漠的绿瞳,似冰锥一般,捅在慕臣风的心上。
炽亚府叫他等一下,他说好,结果他转头跟人走,一走就是一年。
固塔他说他去三年,一去就是百年。
“慕臣风,你到底有哪句话是真的。”
“……”
确实,好看的男人都骗鬼。
这是他澜泓殿自己说过的话。
“我去了虚芫境,需要修了虚芫道才能出来。”
“哦,原来就是虚芫道啊!”
折磨了他一百年的玩意儿原来叫虚芫道,鬼嘲讽道,“那你没少修吧?”
“需日日修。”
“呵呵。”
闻曳白冷笑一声。
真滑稽。
他慕臣风修的虚芫道,竟然连着他烬骨上的虬箓,可真是他的好师尊,隔着那么远都不忘折磨他。
“修吧修吧,不打扰了。”
闻曳白转身而去。
“……”
慕臣风连忙起身,冲出门,下意识想扑过去,可脚却沉甸甸的,怎么都迈不开。
那具昔日熟悉的身影,也忽然变得好陌生。
一百年,确实很久。
久到熟悉的人都变生疏了。
“你在这里干嘛?”
转角的柒妃闻声抬头,看到闻曳白,吓得小脸都白了,“我……我……我……”
“你是个结巴?”
陛下,你怎么对你的嫔妃这么不熟悉。
“没!我不结巴!我边跑边穿鞋,摔了一觉,把脚扭伤了!”
求生欲爆满。
“平地还能摔一跤……”
闻曳白低声呢喃。
跟他以前的师尊一样,平地也能摔。
远处,几个女人躲着,远远地张望,小声讨论。
“柒妃死定了,没召唤她就冲到陛下面前。”
“谁叫她跑得慢!”
“陛下还说她结巴,肯定跟上个格妃一样要轰出去了!”
“喂!什么情况!你们看!”
闻曳白俯身,捞起蹲在地上的柒妃。
“!!”
柒妃惊恐。
缩着身,根本不敢动。
慕臣风落眸,转身。
闻曳白也迈开脚步。
远处高墙上,阿榄单腿撑侧,倚着栏杆看着宫廊上相背而散的人。
“你哪个宫的?”
闻曳白果然对他后宫的小喜鹊们不太熟悉。
“零七宫的。”
“哦。”
闻曳白抱着柒妃走进零七宫。
慕臣风站在原地,有些彷徨无助,他确实食言了,但他也解释了。
显然,闻曳白不能接受。
慕臣风低头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手腕,里面不仅有朱落,还有闻曳白给他系的姻缘绳,也裹在里面。
闻曳白的却解开了。
“徒儿心悦师尊。”
“徒儿一天比一天喜爱师尊。”
“徒儿心悦只这一世的师尊。”
“师尊好看,徒儿就想这么一直看着。”
“徒儿满脑子都是师尊。”
“徒儿会明媒正娶师尊!”
“受三界祝福!”
薄唇微抿,蓝瞳不自觉地泛起泪光,
慕臣风心烦意乱,他捞起长衫,就地打坐,以求心静。
然宫殿里的闻曳白又开始吃痛。
但这一次,他不再懊恼,至少不再是莫名其妙的疼痛。
他要修,就随他。
闻曳白无所谓,但是他身旁的人吓坏了。
“啊——”
柒妃吓得哇哇大哭。
闻曳白愣了愣,之前怎么没发现他后宫还有一只跟他师尊那么像的小喜鹊。
他师尊以前也爱哭,也总是摔跤,跟人干架都能平地摔。
“太医——”
柒妃哭着跑出殿。
慕臣风闻声抬头,看到闻曳白抱走的嫔妃又哭着跑了出来。
“太医——”
鬼哪里需要太医,太医是给这些养在后宫的小喜鹊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