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榕被带回警局后，没两天就认了。
但她自称是自己威胁宋沅星，一切都是她的主意。
警察已经被骗过一次，不会再相信第二次，一番调查下来，只要目的明确，跟着答案找证据，还是能留下不少信息的。
比如二人上楼时不小心惊动了楼道里的声控灯，恰巧被一家对面一家阳台上用来电动车防盗的监控拍到。
而那个时间点，也是专家估算差不多刚刚起火的时间。
越来越多的证据摆在眼前，容不得他不说实话。
宋沅星一张口，就把责任全部推卸给了季野。
“是我舅舅说，只要我以后没有生存能力，就给我恒兴20％的股份。”
“我当然不愿意，多少钱也换不来一个健康完整的我，但宋峥动心了，他和我商量，被我拒绝后，找到我妈，想给我下药，趁我不在敲断我的脊椎。”
做笔录的警察听的眉头直皱，怎么看也不觉得这是一对父子。
“继续。”
宋沅星沉默片刻，“然后我就想起他那次喝醉差点烧了家，后面的事情你们不是都知道了吗。”
“…”
半年后，宋沅星被判处无期徒刑，而帮凶季榕获刑十年。
季野在这半年里，也匿名成立了个基金，给在火灾中受到伤害和迫害的人提供经济以及生活援助。
舆论都称他是好人，扒了一串也没突破022的信息防护，
季野却不这么认为。
好人，他算不上。
只是在这个世界里，他难得的，开始关注这个世界里的万物和真实的存在。
莫名的听到了，真实的哭声。
尽管下个世界到来前，这些都会变成一串毫无意义的数据，被022封锁在身体的某个角落。
但他来过。
*
路礼在往后的许多年，都按照自己的规划，成为了优秀的主持人，将业内能拿的奖项和荣誉全部拿了一遍，又做了几档养老节目名誉响彻海外。
他没有忘记某一天的承诺，保持着写日记的习惯，将季野的爱好，习惯通通记录下来。
“3167年4月22日。”路礼推了推眼镜，“你救了一只掉进公司大楼前喷泉里的小猫，花了五千块钱。我让你养，你没养，还记得为什么吗？”
季野平静的靠在花园的椅子上，眯着眼回想那个下午。
他记得很清楚，“那是只白猫，听说在猫群里很容易受欺负，所以才瘦成那样。”
“治好了病后，我把她送给那个叫欣欣的小姑娘了。”
路礼合上笔记本，低头揉了揉季野的脸，“还说什么记性不好，分明就记得很清楚啊。”
二人头抵着头，忽而默契的笑出声，路礼恋恋不舍的靠在他胸前，阳光如同碎金一般穿过叶片，星星点点落在身上。
“如果人生真的不止一世，你别忘了我呀。”
“要是我变成一只小猫，你记得要捡我回家，否则哪一天我再遇到你，会生气的。”
路礼离开后，季野望着书架里厚厚的日记本，久久无法脱离这个世界。
是路礼让他变得真实，让他找到了那点难得的乐趣。
从路礼认出他本人和“复制体原主”的区别那天开始，季野被深深震撼了。
可人的生命短暂，就连辛辛苦苦留下来的东西，也不过是慢慢变腐的死物。
【幸好你会封锁我的记忆。】
【022：咦？】
【我这人不做亏本买卖。】
【他只爱了我六十年，他忘了我，我也得忘了他。】
季野摩挲着最后一本日记，
【很短暂，但已经是他的一生了。】
“辛苦了，小路同学。”
022看看怀抱日记躺进精神仓的人，眼角有细微，难以察觉的莹光滚落。
【022：和这个世界道别啦，】
或许还能遇到那个人呢。
它默默闭上嘴，把季野手里的日记本数据化后，一起封锁了起来。
这些，这些，这些，都是不能记得的东西。
它要严格遵守规定！帮助主人做回曾经的第四宇宙最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