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年前。
抚寒和岑遥初下界，是两个游历四方的普通修士。
称之为，散修。
当初，下灵界多处发生邪恶修士伤害普通人的事件，引发了一些混乱。
致使民不聊生，动荡不安。
许多门派的修士都派弟子出去历练，也就是为了解决这些问题，包括一些自主的散修。
当初冷月宗还未创立，正在摸索阶段。
抚寒在平定一方混乱之时，遇上一个与他做同一件事的少年郎。
少年郎黑衣黑发，看着挺神秘。
他的眼睛很是好看，除了一些高傲自信，就是干净真挚。
“你是何人？”少年郎手持一把黑玉扇，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眸色浅浅，没什么心机的样子。
抚寒也才十八，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
生得儒雅，身上一股文人气息。
“在下，散修抚寒。”
抚寒礼貌地介绍自己。
“谢无衍。”少年郎淡淡瞥抚寒一眼，缓缓道，同时收了手中的武器。
“你也是散修？”抚寒继续问。
“嗯。”
下一个地点。
“谢无衍，又是你？”抚寒惊喜一笑。
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又遇见。
下下个地点。
两个逐渐熟悉的人面面相觑。
抚寒：“……”
谢无衍：“……”
“三次相遇，便是缘分，”抚寒温和笑问：“要不同行？”
“可以。”谢无衍爽快地答应。
少年郎，容易接近。
也极其真诚待人。
寻找到一个志同道合的好友，极其不容易。
随后，很长的一段时间，他们两人一同游历，几乎走遍五湖四海。
从山川到沟壑，从陡峭到平缓。
他们的关系，也从陌生人到了同行者，最后成了兄弟。
抚寒从未问过他的来历，也没有问过他的去处。
只觉得，这个少年郎志向高远，存有一颗金子般的心。
谢无衍说过，他要管尽恶行恶事，除去那些毒瘤修士。
想要，平凡人活得更安稳。
这恰好是抚寒的想法。
在平定混乱的过程中，他们遇到过强大的对手。
但两人的配合，天衣无缝。
纵使艰难，依旧前进。
独属于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那时，抚寒便有邀请谢无衍到冷月宗，加入他们的想法。
可谢无衍拒绝了。
理由是，不喜欢束缚。
抚寒没有再劝，两人关系越来越好，仿若知己。
——
然而，好景不长。
三年后的某一日。
谢无衍无声无息地消失。
那时候，正是魔族内部夺权的时候，四方不安定。
抚寒焦头烂额地找了几日，依旧没有线索。
那时，冷月宗已经成立，有了一些规模，但没有名气。和下灵界其他大宗门派比起来，没什么存在感。
直到几日后，某个宗门传出抓获了魔族孽障，并召开审判大会的消息。
说是审判大会，其实就是处置魔族。
各种酷刑逼问，最后折磨至死。
正道之人，眼中最见不得魔族，最不能容忍。
他赶到时，见到审判台上的场景，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血腥而残忍。
仿佛，没有把魔族当人对待。
最后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
说的是，不留魔族任何痕迹在这世界上。
在火快要尽了的时候，一个红衣身影拂过，周围倒了一片门派弟子们。
魔气侵蚀。
“谢无衍，你……”抚寒见曾经的好友浑身散发魔气，整个人愣在原地。
是魔族人……
抚寒脑子里的弦不知不觉断了，和他相处了三年的知己，居然是魔族的。
他的意识里，同传统修士并无两样，魔族是正道的敌人。
天生的对立面。
抚寒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宽大的肩膀颤抖得不成样子。
谢无衍眸子漆黑，冰冷而无情。
最终，他覆了那个门派，不停脚步，捧着地上的骨灰，离开。
没有看过抚寒一眼，没有说过一句话。
杀完人，干净利落，离开。
直到人离开，抚寒才回过神，想到刚刚的所见所闻，又愤怒又难过。
谢无衍捧着不剩多少的黑灰，风一吹，又散去了一些。
手中越是抓紧，骨灰越是变少。
谢无衍面无表情地把拳头放进胸膛，风吹不到的地方。
也不知道是风太大了，还是风沙太大，他的眼眶，一阵一阵红。
耳边好似响起女孩的话。
“哥哥，这个大的鸡腿给你吃，我吃小的就好了。”
“哥哥，你今天这么晚才回来啊，有绝等得太阳都没有啦！”
“哥哥，若是我化作了天上的星儿，一定天天跟着你，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有绝想学医，想要救更多的人。”
“哥哥，下辈子，我身体好一点，再做你的妹妹。”
“……”
记忆中，女孩的声音，依旧那么有感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