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今州的小船上，邱非和长离就这么四目相对，谁也没有打开话头。
形象酷似古船的小舟随风荡漾在海面中，其下又有多少暗流。
邱非其实很清楚，如果在回到今州之前，没和长离把关系讲清楚，那未来也就和她到此为止了。
他相信长离依旧会为他处理那些杂事，谋划管理他的佣兵团，甚至并肩作战的时候帮他挡刀都可能。
但做这些事并非是为了他，而是单纯为了长离自己的理想和今州百姓更好的未来罢了。
可他怀里还抱着不知道何时会醒来的今汐，这时候去突破长离的好感，未免也太不当人了。
“今州之事，如今看来算是差不多了解了。”长离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邱非感觉到心中一紧。
因为他隐约感觉到了长离想要离开了。
“永夜佣兵团，稷庭还离不开你，你知道我的，我不可能...”邱非还没有甩锅，就看到长离那认真的眼神看了过来。
他管不了永夜佣兵团么？当然不是。
他是永夜佣兵团的信仰，如今更是解决了今州的所有难题。
加上有今汐和角站队，别说永夜佣兵团了，把他拯救今州的事情一公开，今州都能为他立金身，未来的影响力只怕能超过今汐这个令尹。
狐媚脸上没有一丝的媚态，只有认真和冷静。
“为何想走？”
“今州太平了，可天下之大，更多的地方依旧饱受鸣式的摧残。汐的能力并不差，之前的今州她都能做的好，未来更不会差。”长离主动走了过来，坐在邱非旁边，用手摸了摸今汐的头。
她主动了，但这也是极限了，她找不到理由留在邱非的身边，也找不到理由留在今州了。
今汐已经完全出师了，拯救今州，获得岁主的权柄，有邱非在身边，她在今州已经再无后顾之忧。
长离曾经以为解决今州的问题，让百姓过上好日子，需要她花上一生的努力，但短短三年，邱非就把今州事宜全部处理干净了，剩下的那些小问题，也不会让今汐感到为难，甚至说可以成为今汐履历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相信后世今州会代代相传，一个传奇的令尹遇到了一个传奇的英雄，最后让今州过上了好日子。
至于长离这个名字，是不需要出现在史书里的。
邱非有着无与伦比的共鸣能力，还有角都不敢伤害的身份，能配得上邱非的，必须是要足够传奇的人，这也是她能为今汐做的最后一件事。
她也该回归理想了，从明庭来到今州，如今她也该离开了 。
“你知道凤凰的故事吗？”邱非也不管是不是渣男了，反正已经没遵守一夫一妻了。
“你的能力很像我知道的一个传说，凤凰是代表的祥瑞的神兽，地位比角还要高得多，在我记忆中的传说里，能称为凰女的都是当时最尊贵的女人....”
邱非缓缓诉说着关于凤凰的一切。
长离没有吱声回应，她静静的听着邱非的故事。
凤凰么？长离心里默念着这个词。
她打小就过得苦，出生在一个平凡的村子，残像侵扰，饥荒降临，她看到了太多的恶，尽管她依旧保持着善良的本性，但也一直是孤身一个人生活。
高贵？祥瑞？这些词语和她完全不沾边。
曾经的她是人人避之不及的灾星，连自己都会被自己的能力所伤，连她自己都躲着人群生活。
现在的她是今州的情报头子，做的大多也是以人心为棋局，生活在今州的黑暗面。
今州但凡知晓她事情的，又有几个不畏惧她，生怕成为她布局的一环。
“你知道么，在黎明到来之前，有一段时间称之为破晓，但谁也不知道黑暗到底会持续多久，或者说这世界永远都会存在黑暗，而你一直都是身处黑暗之中，用自身的火焰照亮着那片黑暗，在光明降临后，你的火焰会因此黯然失色，但在黑暗之中，你却是那唯一的光源。”
邱非的手也抚上了今汐的头，他握住了长离的手。
今汐在今州城里有那么多的传说，那么高的声望，不到十年时间，就让今州看到了希望。
今汐是很努力，但今州能有今天，长离的功劳至少占一半。
“还记得静言么？那时候我刚刚才组建好佣兵团，你就给我安插探子了...”
邱非用手指不断感受着长离的手掌。
修长，白净，温暖，但却是有着许多的茧子。
食指上的，是她常年批阅情报留下的茧，虎口上是她练刀时候留下的...
“这些年很辛苦吧？”
邱非这句话终于让长离动容了。
以人为棋子，连她自己也是棋子，棋子是不需要的感情的， 只需要尽到自己的作用就行。
但她毕竟是人，还是那个宁愿伤害自己，也不愿伤害别人的人，是宁愿自己饿肚子，也会把食物分享给别人的小女孩。
这些年多少人因她而死，她又背负着怎样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