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来到府衙。
侍从搀扶着言大人下车，曹公公紧随其后。
齐厚领着人往礼堂走。
顾镇北刚离开不久，府衙的白幡还来不及拆。
曹公公不解：“府上是谁亡故？”
齐厚回过头，看了两人一眼，垂下眼帘道：“两位进去后就知道了。”
礼堂大门甫一推开，光亮瞬间照进去，犹如黑夜骤亮。
言大人跨进门，就看到摆在正中间的牌位。
上面赫然写着顾镇北，三个大字。
曹公公也惊了一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没有人，提前告诉他呢？
言大人环顾四周，眉头越蹙越紧。
他不相信顾镇北死了。
他扬声道：“顾将军要是诈死，就是欺君之罪！
若是顾将军此时出现，本官就当没见过眼前的东西。”
曹公公惊讶的看向他，没想到刚正不阿的言厉，竟然还会替人遮掩。
“刺史大人不必试探了，我爹他的确死了。
京中来人行凶，我爹他腹部受伤，中毒而亡。”
顾世杰的臂膀上，还裹着一块麻布。
他指了指灵位旁的陶罐。
“那陶罐装的就是他的骨灰。”
此刻言厉也有些茫然，顾世杰眼底的伤怀，不似作假。
更何况，城内的白幡，也不是半个时辰就能准备好。
言大人闭了闭眼，沉声道：“顾大公子节哀。”
“请允许我向顾将军上一炷香。”
顾世杰吩咐人准备香。
言大人上完香，沉声道：“原本想着你总有沉冤昭雪一日，没想到死在歹人手里。”
“凶手抓到了吗？”
顾世杰哑声道：“抓到了，曾经的河堤都尉郑叔禹，合离发妻的娘家，何氏。”
顾世杰倒也没有隐瞒，把何氏突然入城，使计谋毒杀人的事情和盘托出。
言大人惊道：“何家人都死了？可盘问出什么？”
顾世杰道：“何家人说是张阁老指使，原本想暗杀废太子，没成想弄错了人。”
言大人：“那废太子他……”
顾世杰摇头：“无事，只是神情恍惚。
祖母担心他出事，命人看管起来了。”
曹公公听到顾镇北死了，心里原本还高兴。
却没想到竟然是张阁老指使，还被顾世杰说与言厉听。
这可就遭了。
回京之后，他要怎么交差啊！
言大人也没有退让：“本官千里迢迢来边境，就是为了给废太子传旨。
断然没有拒不接旨的道理。”
言大人话音刚落，顾老夫人就走进礼堂。
“老身替我那外孙接旨。”
萧璟州被贬为庶人，顾老夫人的话，也没有藐视皇家威严。
曹公公道：“这可不行，陛下金口玉言，要废太子亲自接旨。”
顾老夫人道：“老身乃孝贤皇后亲母，难道还比不上废太子一个庶人？”
曹公公顿时哑口无言。
孝贤皇后与陛下相识于微末。
陛下登基**，对待顾老夫人也如亲母一般。
曹公公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他看向言大人，脑子里闪过一个灵光。
今时不同往日，顾家人再的陛下看重，如今不是还在北地受苦。
他道：“老夫人此言差矣。”
“陛下乃天子，早已脱离乡野世俗。
您这番话怕是不合适。”
言下之意，就是顾老夫人以天子的丈母自居。
顾老夫人笑道：“原来是这样？”
“那就劳烦大人，帮老身问问陛下，可还记得当初的诺言，亲笔写下的旨意。
若他记不起来，就告诉他信物还在老身手里。”
言大人也看明白了，顾老夫人不打算退让。
他下达皇帝旨意，就要离开止弋城，回京复命。
两人走后。
顾世杰道：“祖母，为何不然殿下接旨？”
顾老夫人道：“陛下的旨意，何人敢违抗？”
“更何况，他们还是父子。”
日后，太子若是登基，此事被翻出来，那就是不忠不孝。
她不能让女儿留下的孩子，再受到这样的委屈。
顾老夫人攥紧手里的拐杖，心里有了别样的打算。
两人回到后院，萧璟州从将军府，匆匆赶回来。
陆晨禀报京城来人，萧璟州就赶往将军府，没想到扑了空。
等他反应过来时，折返府衙也没看到传旨的人。
萧璟州不傻，他猜出有人想要支开他。
有这份头脑，还能办成这件事的人，只有他的外祖母。
老夫人把圣旨交到他手里，拍了拍他的手。
“怎么做，你心里有主意。”
“老身年纪大了，这是唯一能为你做的事了。”
“今后就得靠你自己了。”
说罢，老夫人就让顾世杰搀扶着回屋。
萧璟州等了一眼陆晨：“克扣半年的零嘴。”
“啊？”陆晨一脸菜色。
他的奶糖、果冻、山楂片。
薯片、辣条、鸡架骨。
就这么离他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