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李梁副总的年纪,年长江澈七八岁,竟也惊吓至此,一副差点上了断头台的模样。

    江澈的冷酷阴狠,手段决绝,在商界闻名。

    因为人人都知道,他若没有这样的毒辣,根本不可能有今后的地位,把江家变成他个人的王国集团。

    江家的产业历经百年,家族庞大,子孙繁多,能继承这家业的顺位,也该是长房长孙。

    可偏偏,江家老爷子最后将目光放在了那最不可能的人的身上——江家有名的私生子江澈!

    他身份的事情,当年闹得很大。

    一个妓女生的儿子,本不可能回归江家族谱。

    当年江老太爷表示,就算把江澈亲生父亲的腿打断逐出族谱,也不愿意认这个孙子。

    江澈那位只为图财的妓女母亲,不知为何吊死在了江家宅院的铁大门上,被太多人看见,还上了报。

    老太爷吩咐了,命令江家人不管不问,任由尸体曝晒三天。

    舆论爆发之下,江家才出面堵住悠悠众口。

    那年的江澈才九岁,他在母亲的尸体旁待了三天,被接进了江家,在江家过着孤寡无助的日子。

    亲生父亲的嫌弃,江老太爷的不认同。

    只赋予了他一个江澈的名字,连族谱都没进。

    后来也是他自己争气,在各方面表现的过分优异。

    江家老爷子也看在他好歹是江家血脉的份上,逐渐让他接触家族企业。

    他一步一步艰辛的往上爬,权力在江家日渐滔天。

    直至今日。

    老爷子缠绵病榻多日,眼看着就快不行了。

    家族势力的争端,随之开始暗潮涌动。

    “小江总现在放弃了纽约那间上市公司,知道会对我们影响有多么大!”

    “海外市场的重要性和影响力,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等于断了他的左膀右臂!”

    “他到底是怎么了!?劝他两句,脾气暴的跟要杀人似的!”

    李梁情绪稳定了很多,语气带着苦恼和疑问。

    “你今天先回去,小江总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必然是有他的原因,你我都无法撼动。”

    “兴许是为了失小利钓大鱼吧。”

    “毕竟,小江总做事情一向有自己的主张和目的,他不可能盲目。”

    陈远松将李梁往外送着,边走边说道。

    陈远松跟着江澈多年,将他当做主神一样信奉。

    江澈虽然为人冰冷毫无感情,但他总是有这样收服人心的能力。

    林妤汐紧紧贴着布满了藤蔓的花墙隐藏自己,心中恍然。

    她从前不懂他的这些生意,更搞不懂,江澈怎么可能会放弃对他来说这么重要的公司。

    他能力强大,心冷手狠,有着强盗一样的思维,只会从别人那里强取豪夺。

    只要他想要,没有得不到,且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没有人可以阻碍他。

    从来没听说过,会需要他去放弃什么。

    林妤汐止住脑中的遐想。

    她今天回江家,还有更重要的事。

    走在江家园林大宅院,穿过抄手游廊,一路来到水榭上的书房。

    门外的两名保镖只看了她一眼,便放任她走进。

    没有人可以在江澈的私人领域畅通无阻。

    除了林妤汐。

    这个宅子里的人都知道他们两人将来的关系。

    也都知道,江澈对她的厌恶。

    书房寂静。

    林妤汐沉静着面色,在会客厅处焚香点茶。

    林妤汐能待在江家,是被江澈亲生父亲和继母选中的儿媳妇备选。

    她的样貌教育,都是按照世家小姐的高雅矜贵来塑造。

    也正是因为林妤汐家族林家曾经有着百年大家族的底蕴,才让她有机会得到这个备选。

    只是,林家现在衰败得厉害,令她毫无底气,只能如此伏低做小,来当这个还需要给主子暖床的贴身丫鬟。

    她本就有着世家小姐的气质,再加上这十年的培育,油画钢琴和小提琴都学得出色,甚至毛笔字都相当有造诣。

    举手投足,已然是腹有诗书气自华的京城名媛模样。

    林妤汐用那价值不菲的青瓷杯倒上一杯茶水,端着茶盘去了书房里间。

    屋里窗帘紧闭,书桌上一盏昏黄的灯,在烟雾缭绕中幽幽暗暗。

    江澈的脸被隐匿在昏暗中。

    林妤汐秉着呼吸,几乎不能喘气。

    这烟味太浓了。

    她不记得江澈抽烟这么凶。

    将茶盘放在书桌上,男人骨节有力修长的手指捻在青瓷茶杯上,隐约看到优雅的指关节上冷兵器磨损出来的薄茧。

    那杯特级霍山黄芽,很快被他送入口中。

    这茶的口味略带苦涩,能清热解火。

    林妤汐想要冷静的跟江澈好好谈一谈。

    她抚摸着小腹,想起来之前吃的那颗避孕药。

    茶水在男人喉头停留,发出滚动的声响。

    林妤汐想象着那茶的滋味,开口道:“先生,昨夜的事……”

    二人共赴巫山云雨的场面,被从脑中调动。

    林妤汐并不想要的回忆,偏偏巨细靡遗地展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