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城。
彤娘疾步穿行在布置得喜气满满的庭院之中,伸手推开书房的门,对坐在书案后写着什么的白发女子道:“小姐,有京城的来信。”
“拿来。”姜瑶放下笔,抬手捏了捏僵硬的脖颈。
彤娘将信递过去,问:“可是楚姑娘写来的?”
姜瑶拆开信,仔细看了一遍,点头:“是她。”
“可是出宫之事?”彤娘面露忧色,“小姐,您才当上城主,此前耗费颇多,不宜再在此时运功,不若让楚姑娘多等两日,等您恢复一些再……”
“不是,她不出宫。”姜瑶打断她的话,将信递给她看。
竟然不是出宫。
彤娘有些诧异地接过来,看完信纸上的内容之后,奇怪道:“楚姑娘为何请您去一趟归云城?”
“应该是有棘手之事。”姜瑶想了想,提笔回信。
彤娘偏头看着,眼睛越睁越大:“小姐,此去归云城少说得五日,明日便是您与苍少爷成亲的日子,您……”
“一起去便是,婚期延后。”姜瑶吹干纸上的墨迹,递给彤娘。
彤娘一张脸皱成了蒸饼,劝道:“小姐,这婚期已经延后过三回了,都说事不过三,再延后恐怕不吉利啊。”
“那便再挑个吉利的日子。”姜瑶不以为意。
按她的意思,就算这会儿成亲都行。
既然是喜事,为何一定要挑个吉利的日子?难道不吉利的日子成亲就不是喜事了吗?
彤娘见劝不住她,只得退而求其次:“您总得先跟苍少爷商量商量吧?”
“唔……”姜瑶歪了歪头,“走的时候喊上他就行。”
彤娘:“……此去归云城得准备不少东西,您还是先派人告诉苍少爷一声吧。”
“好。”姜瑶道,“你一会儿将信送出的时候顺便告诉他。”
彤娘心累。
苍少爷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孽这辈子才会对自家小姐这根木头一见钟情哟!
换个男人早就跑了!
快马加鞭,回信很快便到了京城。
看完信的楚流徵心里可算踏实了。
她让姜瑶去,并非只是帮忙,她在系统上看到,归云城有姜瑶需要的东西,说不得可以让姜瑶延寿三五年。
她不好明说,不然无法解释她是怎么知道的。
她给姜瑶去信一封,若姜瑶愿意去,那便是缘分,若不愿意,就看冯景能不能发现那样东西了,也得看缘分。
所幸姜瑶愿意去。
不过是推迟一次婚期,能换好几年寿命,想来那位痴情的苍少爷应该愿意吧?
此时策马狂奔的苍少爷连着打了三个喷嚏,眼泪都下来了。
为什么别人结婚顺顺利利,他想娶意中人就得一拖再拖,一延再延啊?
他上辈子是犯了天条吗?
*
归云城城主府的厢房内,烛火摇曳,在墙上映出数道狰狞的影子。
楚商鸣、任轻峡、裴云谏和燕承韬四个倒霉蛋围坐在方桌旁,捧着碗红稠稠的东西面面相觑,用眼神交流。
裴云谏:喝吗?
燕承韬:废话,当然不能喝!
任轻峡:打不过,不喝也得喝。
楚商鸣:喝!
他将碗凑到唇边,咚咚咚灌下去,末了一舔嘴唇,有些诧异,“甜的。”
小厮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都说了是红糖水了,当然是甜的。这四个傻子以为他端来的是毒药吗?
“真是甜的。”任轻峡是第二个喝的,细细咂摸嘴里的味道,表情渐渐古怪,“好像真的是红糖水。”
闻言,裴云谏和燕承韬对视一眼,各自捧碗尝了一口,然后喝了个干净。
小厮将空碗端出去,门外传来落锁声。
楚商鸣往窗外瞅了瞅,疑惑道:“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我们喝红糖水啊?”
“是归云城成婚前的习俗。”裴云谏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揉着隐隐抽疼的胃,“我在城里打听消息的时候听过。”
见他脸色发白,任轻峡忍不住心疼。起身坐过去,伸手替他揉着胃。
燕承韬暗暗翻了个白眼,实在没眼看。放在往常,他早就出言调侃了,如今被饿了两天,他是一点力气都没有。
“燕兄也胃疼?”楚商鸣态度热情,语气关切,“我帮你揉揉?”
“别。”燕承韬果断拒绝,抬眼打量他,疑惑道,“同样饿了两天,你怎么还这么精神?”
楚商鸣一笑:“有人给我送吃食,我没挨饿。”
“谁?”三人几乎异口同声。
楚商鸣道:“林大哥。”
三人:???
“那是谁?”
“就是负责看守我的人。”楚商鸣道,“他说我长得像他已经过世的结拜兄弟,不忍心看我挨饿,便偷偷给我送了些肉和馒头。”
“我就在你隔壁,为什么不分我一点?”燕承韬一脸悲愤,他都快饿死了,结果这货在旁边吃肉?!
“我问过你。”楚商鸣语气无辜,“你说不要,我以为你不饿。”
燕承韬努力回想,楚商鸣好像确实问过他,但楚商鸣问的不是要不要衣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