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在怀中抱着自己的孙女。
面对着摄像机，认真地开口：
“赵强...”
“我，你不管没关系。”
“但你要管你的女儿。”
“你得回家来管她上学。”
“今后我死了，你就只剩你女儿了。”
“你得管管她，好好照看她...”
“不要让自己后悔。”
那淳朴而又苍老的声音，在场中不断回荡。
老人的状况，看起来似乎不是太好。
神情疲惫，行动缓慢。
不论做什么，都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联想到刚才青青所说的，老人有脑出血的问题。
不少观众们，便基本猜到了情况。
这同样也是个中老年人多发的重病。
而发病后，患者的基本表现，便大多为头痛、头晕、肢体无力，严重者，甚至会出现言语含糊、面部麻木、视觉障碍、行走困难等情况。
因为家境不好，老人患了病，也没法得到及时合适的治疗。
如今变成这副模样，也是无奈之举。
...
舞台上，老人在一位电视台同事的搀扶下，一步一步，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李阳起身搀扶，让老人先慢慢坐了下来。
看老人的情况，现在还算清醒。
李阳便稍稍抬起手，轻轻放在了老人的肩膀上，开口问道：
“有关青青爸爸的事情，您知道吗？”
“他当初是因为什么出走的呢？”
老人微微眯着眼睛，依然还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但好歹，也算是听到了李阳的问题。
于是便努力地开口，将自己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孩子他妈管着他...”
“没有办法...”
这里的孩子他妈，指得应该就是青青的母亲了。
从刚才青青的自述里，其实多少就能听出一些蛛丝马迹。
虽然不知道对青青父亲的感情如何...
但她绝对没有尽好一个母亲应有的责任。
将当时可能还不到四岁的青青丢在家里。
先是打骂，再是出走。
可以说是丝毫没有在意过这对爷孙的死活。
李阳又问：
“那，青青父亲离开的时候，有跟您打过招呼吗？”
“比如说自己要去哪里，要去多久之类的。”
爷爷摇了摇头，喃喃开口：
“我以前是个木匠。”
“但是到现在，已经不能做活了。”
“我的手...已经这个样子了。”
说着，他还稍稍抬起手来，给众人看。
枯瘦的手臂，宛如脆弱纤细的麻杆。
充盈且富有活力的血肉，早已干枯。
将其取代的，则是一张皱皱巴巴的皮肤，和一截早已变脆的骨头。
这样的一双手，曾经托起了整个家庭。
现在，却连最基本的工作，都无法做到。
放下手后，老人又转过来，揉了揉自己的左腿膝盖处。
这样的小动作，李阳不可能没有看到。
于是便略有些关心地问道：
“看您经常做揉腿的动作。”
“是腿疼吗？”
老人稍稍点点头，宛若一盏摇曳着，随时可能熄灭的烛灯：
“这条腿老毛病了... ”
“手也是...变成这样，已经没办法了。”
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
老人现在，已经能感受得到，自己的生命已如风中残烛。
看着李阳，以及台下众人关心的表情。
他稍稍笑了笑，开口讲起了过去的事情：
“十多年前的时候，我突然得了这个病。”
“脑出血，查出来之后，医生就说我以后没法再继续工作了。”
“没有办法，一家人就只能回老家了。”
“因为没有钱了，赵强...就是青青爸爸，也辍了学。”
“之后，就自己一个人，跑到粤州去打工了。”
“在打工的这两年里，赵强认识了青青的妈妈。”
“两个人就这么处在了一起...但关系很不好。”
“赵强本来就是个暴脾气，青青妈妈也是个急性子...”
“两个人，经常会为了家里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争吵打架。”
“那个时候的赵强，年纪也不大。”
“也就才十九岁左右。”
“他没什么生活经验，也不会处理家里的这些事情。”
“所以后来...”
“就在青青差不多两岁的时候，她妈妈就离家出走了。”
“之后青青的爸爸，赵强，也出去打工了。”
“这一出去，就再也没回来过。”
“估计是害怕，是想逃避这个家。”
“之后家里，就剩了我们爷孙两个。”
“这两年里，就我们一老一少相依为命了...”
老人说完这番话，似乎就已经是耗费了极大的力气。
全部说完之后，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又变回了刚才那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病痛的折磨，已经持续缠绕了他十多年。
他自己都忘记了，是怎么在这种半梦半醒的状态下，将青青拉扯到现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