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为，这个年可以过的轻松一些。
但是事实上并非如此。
涅盘那边从初七便开始打出了宣传。
因为针对的人不同，所以打宣传的方式和地点也不同。
比如一些流民窟，就有那么几个托儿扮成乞丐，不经意间过去，随后感叹京城突然冒出了涅盘这么个地方，又叹息涅盘只收容女子，可惜自己是个男人，没有这个机会。
若是他是个女子，定第一时间便过去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女人，立刻便心动了。
“收容女子的好地方？姐姐，我们过去吧？”一个女子略有几分急切的道。
“别人这么说，你就这么相信了？”旁边的女子冷笑一声，又抓了一旁的破棉被往自己的身上拢了拢。
真冷啊。
“既然有人说，肯定是有的啊，总不能是凭空说假的吧？”
“你啊，还是太天真。”旁边女子的眸中是历经世事的沧桑，听到此事并不觉得高兴，反而有种事不关己的冷漠感觉。
“我怎么就天真了？”女子听到这话有些不乐意，她满脸的不解，“我们如今的生活已经足够艰难了，有这样一个为了女子的生存而建立的地方，我们为何不去啊？”
“表面上说的好，可谁知道，那会不会是另一个地狱？”女子似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寒霜更甚，“若是那个地方真如所说的那般，是为了帮助女子而存在的，那固然很好，可若是打着收容女子的旗号，背地里做着腌臜可怕的事情，到时候想要求救都找不到地方！”
“这话说的有道理，虽然我们在这里很苦，挨饿受冻，可起码还是个人。”又一个女子跟着开口，“可若是真到了那种地方，那便是生不如死。”
“可是这也只是你们的猜测不是吗？”又一个女子不悦的开口，“像你们这般前怕狼后怕虎的，要是机会是真的，那岂不是白白错过了？”
“那我们不得先观察观察吗？”又一个女子开口，“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要有警惕之心，我就不信，你们活了那么久，就一点教训都没吸取！”
在这里的虽然都是流民，但是其中也有读过书，认识字的。
这样的人，有的是被人迫害而逃亡。
也有的是遭遇了天灾人祸。
总之……
各有各的悲惨。
“哎？你去做什么？”看到有个身影踉跄着往外走，一个女子突然冲着那个背影喊道。
“我要去涅盘。”女子转过头，冲着和她说话的人道。
“你这太冲动了，万一……”
“没有什么万一……”那女子神色坚定道，“我的人生都已经这么惨了，还能怎么更惨呢？就算那是一个地狱，可在我面临地狱之前，起码会吃顿饱饭，能吃一顿饱饭再赴死，对我而言，也算是好事一桩。”
说完，那个女子便继续踉跄着出去了。
其余的女子看着她的背影，不说话了。
也是……
哪怕这里都是流民，可还是有等级之分的。
刚刚那个女子，便是饱受欺压的那个。
因为年纪小，长得又清秀好看，就很容易招来不怀好意的人。
她性子也是倔强的，抵死不从。
甚至豁得出去和对方拼命。
以至于没有人打她的身体的主意了，可那些人却时不时的对她动手，抢她的东西……
她们不是没有同情心，可是在这样人人难以自保的情况下，她们真的没有办法帮忙。
最多就是把自己那好不容易得来的，本就不多的口粮分给她一口。
总归……
饿不死。
换位思考一下，对方的想法倒也能理解。
与其整日被人欺负，吃不好睡不好……
眼下有这么个机会，倒不如去闯一闯。
已经站到悬崖边上的人，任何一个机会对她而言，都是好的。
大不了……
便是跌入悬崖的命运。
反正也不会再差了。
几日暗戳戳的宣传，倒是没有几个人找过来。
这让王熙凤和秦可卿不免有几分挫败。
“苏姑姑，你说……是我们的方法不对吗？”王熙凤看向苏姑姑，脸上全是茫然。
苏姑姑笑了笑，“你啊，就是太着急了，咱们涅盘本就没有什么名声，突然散出这样的消息，肯定有人怀疑消息的真假，万事开头难，等我们涅盘打出名气了，就会好的。”
王熙凤觉得苏姑姑的话有道理，便不再着急了。
反正……
她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够了。
其实没有人来，也是一桩好事。
这说明……
也没有那么多不幸的女子，不是吗？
正想着，平儿领着一个女子进来了。
一身脏污，头发凌乱。
哪怕她已经尽量整理自己了，却还是给人一种说不出的狼狈凄凉的感觉。
“这……这里是……”女子看到王熙凤的目光，身子不由得颤抖了一下，她垂下眸子，声音又压低了几分，“是涅盘吗？那个收留苦难女子的……涅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