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安桃循声看去,将记忆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认出女人是谁:

    “你是?”

    女人脸上的神情一变,嘴角弯起讥讽的弧度:

    “也是!你是大学生,哪记得我啊!”

    “姐,衣服换完了,你快看看好看吗?”

    不等华安桃说话,华梨初就挑开试衣间的布帘子出来了。

    华安桃转头一看,眼睛猛地一亮:“好看!”

    华梨初气质干练,黑色中款羽绒服让她看起来运动又青春。

    华梨初走到试衣镜前左看右看,心里也很满意:“嘿嘿,我也觉得好看!”

    华梨初臭美完,发现旁边那个画着浓妆的女人一直盯着她,蹙了蹙眉:“姐,你朋友?”

    女人捂嘴一笑:“华梨初,你怎么选这个颜色的羽绒服啊?女人就该穿粉色和白色……”

    华安桃的脸猛地往下一跨:“你谁啊?”

    “我是梁米!”

    姐妹两相视一看,梁米是谁?

    女人脸色一僵,随即解释道:“梁家村的梁米,住你家隔壁的那个,你们忘啦?”

    华梨初这才想起来,双眉拧成一道“川”:“你是梁米?”

    没搞错吧?

    眼前这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居然是她们姐妹两从梁家出来的那天晚上,在半道上拦着她们的梁米?

    华梨初联想到那天晚上她说的话,心下有了猜测:

    “你最终还是听你父母的结了婚?”

    梁米翘起手指吹了吹:“对啊,不结婚能怎么办?”

    想当初,她听从父母的建议,收了隔壁村钱家的高价彩礼。

    可就在她满怀期待,等着奔赴美好未来之际,钱家大闺女钱莺莺做皮肉生意、还哄骗村里姑娘出去卖Y的消息走漏了。

    钱莺莺被帽子叔叔当场截获,喜提牢/饭。

    一时之间,钱家在村里人人喊打。

    钱家父母怕事情有变,当即找到她家,给出两个方案:

    一,归还彩礼和先前提过去的烟酒礼品。

    二,立马办婚礼。

    在此之前,梁米一直庆幸着,庆幸自己的父母虽然有点重男轻女,却对她还不错。

    否则,怎么会愿意供她到初中毕业?

    所以,在彩礼刚送到手上时,她就听从父母的建议,将全部彩礼交给了她们。

    拿到钱时,她的父母一再跟她保证,这钱她们不会动,只是帮她保管着。

    等她以后遇到困难了、生小孩了,她们会还给她的。

    结果,钱家一催,她们居然毫不犹豫的就选了方案二,并趁着她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哄她吃了Y,将她迷晕送到了钱家。

    等她醒来,早已生米煮成了熟饭,说什么都晚了。

    梁米想到这里,眼底闪过一丝羡慕:

    “还是你们好啊!华安桃,听说你已经是大学生了?华梨初你马上也要高考了吧?真好,大好的前途正在前方等着你们呢!”

    说着,她笑着摇了摇头:“不像我……”

    华梨初凝视着梁米脸上,那厚得完全看不清楚肤色的妆容,冷声道: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跟我们差不多大?还没满18吧?”

    梁米无所谓道:“对啊,怎么了?”

    “没满18能领证?”

    梁米嘲讽一笑:“领不领证又有什么关系?反正生米都已经煮成熟饭了。”

    说话间,华远盛穿着新衣服从试衣间出来了。

    梁米十分有礼貌的跟他打了声招呼。

    华安桃见衣服穿着合适,直接买单。

    也不用华远盛和华梨初换回原来的衣服,让她们直接穿着新衣裳继续逛商场。

    华梨初拒绝不了,干脆抱着华安桃的胳膊撒娇:

    “嘿嘿,姐,我可算是抱着大腿了,有人给花钱的感觉可真不赖!”

    不过,

    “只给我两买怎么行?服务员,我身上的这个款式还有别的颜色吗?给我拿件浅色的。”

    她姐肤白如雪,穿浅色系更好看。

    等华安桃进去试衣服了,华梨初才看向梁米:“你不挑衣服?”

    梁米随意的拨动着架子上的衣服,突然问道:

    “华梨初,高中的生活是怎么样的?”

    华梨初注视着她:“写不完的试卷,上不完的课,童真的同学……”

    “真好~”

    华梨初见梁米满脸羡慕,没忍住的说道:

    “你才17岁,还不晚,现在不是流行上夜校吗?你也可以去的。”

    “华梨初,你多大的人了?幼不幼稚?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有得选择?

    我去上学,学费谁出?生活费哪里来?谁养我啊?”梁米跟只被踩到了尾巴的小猫似的,应激道。

    华梨初双手一摊:“可是我也是自己赚的学费啊!”

    梁米被这话给堵了个正着。

    眼神恍惚,她真的还有做选择的机会吗?

    就在这时,华梨初的视线突然落在了梁米不小心露出来的胳膊上,上面青紫一片,还间隔着一道又一道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