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勇在讲台上讲话，底下的家长们正襟危坐的坐在自家孩子的座位上。
华远盛和华和秋作为华梨初姐妹两的家长，此刻分坐讲台两旁。
“那两孩子就是年级第一第二？听说还是对双胞胎？”
“真是货比货得扔，人比人气死人，我家孩子这次考了倒数！你家孩子多少名？”
“唉，我家孩子也没考好……”
在家长们的窃窃私语声中，朱勇有针对性的分析了下此次摸底考试的情况，并着重点名了几位十分有代表性的学生名字。
其中，优秀学生代表，自然是华安桃姐妹。
差生代表则是那几个名次掉出年级前30的学生。
被点名学生家长的脸颊涨得通红，仿佛考倒数的，是他们本人。
所有家长左顾右盼，并对他们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坐一排的家长们见华远盛转头了，连忙打招呼道：
“你就是华安桃和华梨初的爷爷？年级第一第二？你家孩子可真出息！”
华远盛笑得嘴都合不拢了，谦虚道：“都是孩子自己努力。”
与此同时，梁永昌正坐在梁敬栋身旁，怀疑人生。
这一年以来，经济上的困难磨平了他的棱角，也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以至于他根本不曾关心过梁敬栋的成绩。
顶多就是碰面时，问一句。
可梁敬栋每次都说很好，他也没去求证过。
他对梁敬栋成绩的记忆，始终停留在曾经的优秀中。
以至于今天被人领着走进（3）班教室时，他还怀疑是不是有人跟自己儿子同名，进错了教室。
毕竟，他家梁敬栋考上了阳光班啊！
虽说不关心儿子成绩，可市一中的所有家长都知道，阳光班就是各个年级的（1）班。
可无论梁永昌怎么揉眼睛，梁敬栋的身影，确实就在（3）班，不曾消失。
难不成，这届情况有变？（3）班才是阳光班？
梁敬栋见梁永昌脸色变了又变，张了张嘴巴，想解释。
却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音，只得狼狈的低下头，避开亲爹求证似的目光。
父子两的沉默，终究还是被一纸成绩单给打破了。
梁永昌盯着成绩单上，紧跟在梁敬栋名字后面的年级排名120，攥紧了拳头。
好半晌后，直到后座的家长催促了，才反应过来，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干涩的跟吞了玻璃似的，一说话就痛：
“栋栋，这是怎么回事？”
梁敬栋舔了舔嘴唇，眼睛滴溜溜的转了好几圈，突然闪过一道精光：
“还不是爷爷，我早就跟他说过了，高中的学业难度大幅度提升，我想请家教私下辅导，可他不听，把所有的钱都……”
原来，梁大江在暑假刚开始时，亲口答应他，会在拿到利息的第一时间，抽出一笔钱来给他请家教。
可谁曾想，拿到利息后，梁大江后悔了。
非说让他再等等，他要把所有的钱投进去，再赚一次。
结果最后鸡飞蛋打，什么也没了。
梁永昌蹙眉：“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跟我讲？”
“跟你讲有什么用？你有钱吗？有空管我？”
自从李暖思失踪后，梁永昌就跟丢了魂似的，木木讷讷，除了上班，什么也不操心。
梁敬栋就是因为觉得他不可能来参加家长会，才填的他的联系方式。
谁知道他突然抽风，居然真的来了，打得他措手不及。
梁敬栋的质问，让梁永昌无话可说，他沉默了好一会，才小声道：
“你想请家教？我来想办法。”
暖思之前在的时候，最期盼的事，就是把儿子供上大学，他不能让她失望！
梁敬栋撇了撇嘴，显然不太相信梁永昌的保证。
亲妈走后，他就总是在想，她当初为什么会看上这么窝囊的男人？
一把年纪的人了，干啥啥不行。
就在这时，教室前方的喇叭发出了“滋滋”的电流声。
（3）班班主任停住话头，道：“这次开家长会，我们选了年级第一做优秀学生代表，请她和她的家长，跟大家分享一些学习经验。”
这话一出，原本闹哄哄的教室骤然一静。
所有人都不自觉的挺直背脊，竖起耳朵去听广播声。
刚刚才发完誓，要好好挣钱，送儿子上大学的梁永昌自然也不例外。
只有梁敬栋，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年级第一？
那不就是……
“大家好，我是来自于高二（1）班的华安桃，很高兴也很荣幸能够在这里，跟各位同学和家长分享我的学习经验。”
旁边座椅上的中年男人突然凑近梁永昌：
“这姑娘可厉害了！听说是从（4）班升上去的，没爹没娘，只有一个爷爷，连学费都是自己挣得。”
梁永昌愣了愣，疑惑：“没爹没娘？”
“对啊！他家祖坟肯定是冒青烟了，这个成绩，不说清北，一所重点一本肯定是没问题的。
不像我家孩子，我什么也不让他干，好吃好喝的供着，考这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