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的傍晚,夕阳的余晖洒在华氏宗祠前的小广场上,将一切都染成了橙红色。
村长华安严身着一件褪了色的蓝色中山装,双手背在身后,站在广场中央的台子上,目光炯炯有神的扫视着四周渐渐聚拢的村民。
广场边沿摆了几张破旧的木桌,几条长凳歪歪斜斜的散落四周。
村民们陆陆续续的从自家小院里走了出来。
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提着水壶,三五成群的聚在一块。
孩子们在广场上跑来跑去的,追逐打闹,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打破了村庄的宁静。
“村长喊咱们来干啥?”
“不知道嘞!”
见人都来得差不多了,华安严清了清嗓子,用浑厚的嗓音大声道:
“大家都静一静!今天把大家伙聚到一块,是有点事要说。”
他的声音洪亮,穿透了广场上空,村民们立即安静了下来,目光齐刷刷的看着他。
“什么事啊?”
华安严的脸上带着一丝严肃:“马上要过年了,大家都想过个丰收年吧?”
村民们掷地有声道:“想!村长,你有啥法子带我们挣钱?”
华安严笑了笑:“我哪有这本事?但暑假的时候,我家梨子带着大家批发凉粉、挣了点钱的事,大家都还记得吧?”
这话一出,原本态度有点散漫的村民瞬间竖起耳朵,高声应答:“记得!”
何止记得啊!
印象深刻,根本不可能会忘!
那几个胆子大,最早跟着梨子批发凉粉的,暑假那十来天,挣了两百多块钱!
都快抵她们辛苦劳作一年的收益了。
“村长,是梨子又有主意了是不?”
“带带我!我第一个报名!”
“我也要报名!”
华安严的目光从人群中扫过,看到大家的反应,点了点头:“稍安勿躁!”
那几个挣了钱,尝到了甜头的人家比村长还急,连声喝道:“都别吵了!听听村长怎么说的。”
“对对对!都别吵了,听下具体章程。”
其他人见华安严真的不说话,渐渐安静了下来。
等所有人都静下来了,华安严才不慌不忙道:“梨子又想出了一种过年吃的新吃食,不管是走亲访友,还是拿来招呼客人,都使得!但……”
“但什么?”
“但跟凉粉一样,那东西估计也只能卖年前这十多天。
梨子做好了批发给咱,咱错开去附近村落卖。
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这是一种新吃食,起码在咱们县城里,没见人卖过。
所以到底能不能卖出去,能挣多少,谁也说不好,也没人能给你做担保。
因为产能有限,先报名先得,只要十户人家。
梨子是看在咱们都是同村人,平时也足够照顾盛叔和清叔的份上,这才想带着咱一块挣点钱!
不管报不报得上名,最后能不能挣钱、挣多少,都不能闹到梨子面前去!
要让我知道谁因为这事去梨子家闹,可别怪我不客气!”华安严严肃道。
他的话音刚落,人群中立马响起一片议论声。
有人赞同的点头,有人则面露犹豫。
一个婶子蹙着眉,大声询问:“到底是啥东西啊?能给我们看看不?这没见到实物,就让我们做,心里怪不踏实的。”
华安严毫不犹豫的一口回绝了:“都说了是新吃食,没见过世面,给你们看了,万一泄露出去,让人研究出了吃食方子咋整?”
“也是哦!”
可能是觉得自己的语气过于严肃了,华安严缓了缓,道:
“其实也不要多少钱!只需要准备好第一天的本钱就行。
梨子都把东西给做出来了,批发给你,你就出第一天的本金跟点时间人力,没道理还让人家去宽慰你的心。
做生意、能挣钱的事,她带谁干不是干?一点也不想承担风险的,早早洗了睡得了!
行了,你们自己商量吧,有想法的可以来找我报名。
只要十户人家,先来先得!
至于怎么批发,什么时候开始批发,这些等人齐了,我会统一再说!”
说完,华安严就背着手回家了。
他走后,广场上爆发了一阵激烈的议论声。
“你家报名吗?”
“不报!这东西都没见过,鬼知道挣不挣钱!
万一不挣钱,还得往里面搭钱。
有这点钱,给孩子买点糖也能甜甜嘴,这要是赔了,连个水花都没有。
虽说咱的时间不值钱,但有这几天时间,做点啥不行?躺在家里睡个懒觉也舒服啊!”
本就“持家有道”,恨不得把一分钱当成两掰花的中年妇人都点了点头。
可随即就有那眼睛尖的,看到刚说话的人偷偷溜去了华安严家。
好啊,这人是故意的!
故意劝退别人,好自己上!
也是,总共就十个名额,谁不想要?少一个竞争对手,自己就多一分被选上的机率。
见大家就这事聊得火热,有心人立马朝家里人使了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