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贵妃闻言,心下一惊:“她和老三走得近,难道不是因为要调查长庆侯府的旧案?她和老三私下有儿女之情?”
萧承御耸了耸肩:“或许吧,儿臣也不是很清楚。”
韩贵妃听罢,不禁怒火中烧。她厉声道:“让你多上点心,你怎么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你真是……”韩贵妃有些无语,想说自己的儿子是烂泥扶不上墙,可又担心说这么重的话伤他的心,说到底,自己的儿子还得自己疼。
于是,她收敛了些对萧承御的不满,语气缓和解释道:“眼下众皇子中,就属老三最有本事,况且他在军中多年,还有诸多军功在身,如今又身居明镜司要职。萧承御,说句公道话,你跟老三,实在是没得比。”
萧承御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儿臣才不屑跟他比。他是有军功,可他的军功能比得过舅舅吗?”
这番话让韩贵妃彻底无语。以她这个儿子的见识,只能让她多操些心了。
待萧承御准备离开瑶华宫时,韩贵妃忍不住又叮嘱了几句:“明日斗茶盛会上,别只顾着看热闹,多照顾一下东方芪那丫头。她眼下对你还有戒心,你多上点儿心,争取让她早日对你放下防备。为娘总觉得这丫头和你父皇之间有不少秘密,就看你有没有本事让她主动告知你了。”
萧承御虽然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很听话地应允道:“记下了,明日儿臣定会寸步不离地围着东方芪那丫头,母妃可满意了?”
韩贵妃瞪了他几眼,摆了摆手,“行了,赶紧回府去吧!”
望着萧承御离去的背影,韩贵妃不禁长叹一声。她知道,要想让自己的儿子当上太子,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而眼下,她能做的就是继续谋划,为自己的儿子铺平道路。
夜色渐深,瑶华宫内的灯火也渐渐熄灭,只剩下韩贵妃孤独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冷。
东方芪踏入别院,眼前倏然闪过一道消瘦的身影。她恍然间才想起,姚家嫡女姚洛初仍在府上候着。那身影立于门前,如一株挺拔却孤寂的青竹,似乎已预感到什么,却强自支撑。
东方芪心头一紧,知晓姚谨已不在人世的消息终是要告知于她。这等天塌地陷之事,岂能瞒着姚家人?她深吸一口气,缓步向前。
姚洛初早已从东方芪的神色中窥见了端倪。那一丝尚存的希望,如同秋日最后一片摇曳的枯叶,终究抵不过现实的寒风,瞬间凋零。她双手掩面,努力压抑着几欲倾泻而出的悲恸,不让自己失态。
东方芪见状,心如刀绞。她快步上前,将姚洛初拥入怀中,声音哽咽:“对不起,表姐。都怪阿芪不好,若阿芪能早日看破梁王的诡计……”
“郡主……”姚洛初轻轻打断了东方芪的自责,她强忍泪水,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依旧保持着大家闺秀的矜持,“你莫要如此说。父亲……父亲做出这样的选择,我与大哥心中早有预料。这其中,谁也怨不得。阿芪,你切莫自责。”
她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继续道:“我此刻就要启程返回江州,与大哥一同料理父亲的后事。还望你能代我向太后娘娘传话,就说洛初这次无缘进宫请安,望她老人家保重凤体。”
东方芪紧紧拥抱着姚洛初,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簌簌落下。她哽咽着应道:“我定会转达,表姐。”
姚洛初轻抚东方芪的后背,柔声道:“表妹,我希望你能振作些。即便身负血海深仇,生活也要继续。我想,你的父母在天之灵,也不愿看到你终日被复仇之念压得喘不过气来。”
这番话犹如一把利刃,直插东方芪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她紧咬嘴唇,泪水更是决堤而出,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姚洛初轻轻推开东方芪,深吸一口气,用袖角拭去眼角的泪珠。她挺直腰背,仿佛要将父亲的教诲铭刻在骨子里:“身为姚家儿女,父亲常教导我们要坚强,要勇敢,要豁达,更要存有一颗仁爱善良之心。只要我们谨记父亲的教诲,他就永远与我们同在。阿芪,记住,只要不曾忘记,至亲之人就从未真正离开。”
这番话如同一把钝刀,缓缓割着东方芪的心。她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悲痛,放声大哭起来。
姚洛初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怜惜。她轻轻弯曲手指,小心翼翼地为东方芪拭去脸上的泪痕,柔声道:“表妹,我只允你今夜一人痛哭。待到明日,你便要重整旗鼓,不可再如此了。切记,你肩负着重要使命。我与大哥都盼着你能早日查明真相,还长庆侯府一个公道,还父亲一个公道,以慰那些忠烈的在天之灵。”
东方芪闻言,强忍住哽咽,郑重其事地应道:“表姐放心,那些因为奸臣的贪恋欲望所牺牲的亡灵,我定会为他们讨回公道。多谢表姐,多谢姚家对我的厚爱。”
两人相拥而泣,默默无言。院中花影摇曳,风过处,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着那些未尽之言、未了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