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北郡郡府门口的争执,很快就吸引到更多人的围观。

    钧都府有维护社会治安的职能,因此,在济北郡郡府门口发生的冲突,钧都府必须出兵解决。

    当嬴政拔刀杀人的时候,躲在郡府里面的秦吏,就有人骑马快速跑到临淄郡,去汇报情况。

    由于秦直道的存在,济北郡距离临淄郡不远,最快可半日时间抵达。

    按照《吏律》,济北郡郡府的秦吏必须在钧都府到达之前,将嫌疑人控制住,不得让对方离开。

    于是,从郡府大门,冲出来几十个秦吏,他们牢牢握住武器,神色紧张。

    好在,对方好像并没有动手的意思。

    出门在外的四方神台高手,没有戴象征身份的面具,只是蒙住脸。

    双方居然就这样僵持,谁也没有动手。

    直到——

    ......

    陈郡守肚子被压在马背上,他一路颠簸,快把肚子里的苦水都给吐出来。

    可是他不敢有丝毫怨言,只好默默忍受着。

    不知道难熬多久,终于,到达目的地,他被星日马一把丢到地上。

    “???”

    陈郡守抬起头,见到眼前的人,差点吓得魂飞魄散,他颤抖着身子,牙齿上下碰撞,眼神惊恐地唤道。

    “陛,陛,陛下?”

    “???”

    此话一出,人群哗然。

    “眼前之人,居然是大秦始皇帝?”

    “杀得好啊,陛下威武!”

    “愣着干嘛?还不快快行礼?”

    有人偷偷离开,有人后知后觉的,随大众集体跪下,恭敬拜道。

    “小民,叩见始皇帝。陛下万福。”

    先前被救下的那几位黔首,更是震惊得无以复加。

    居然是始皇帝?天呐,我何德何能?

    他们嘴唇哆嗦着,却一句字都说不出来。

    嬴政没有动作,只是一个轻描淡写的眼神,便让许多黔首如坠冰窟。

    这是来自帝皇的霸气,举手投足间,尽显威严。

    先前不了解他的身份,倒不觉得什么。

    可是现在,一想到这人可以决定在座的每一位生死......

    有些胆战心惊,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如果你也身处那个时代,同样如此。

    不过,要说最害怕的,莫过于陈郡守。

    他现在已经在心中祈祷,陛下千万不要觉察啊。

    可当他眼角余光瞥见后面的猩红血迹,心中凉了半分。

    如今的陈郡守,连九族应该怎么去世,都已经想好了。

    “你叫什么姓名?”

    陈郡守颤颤巍巍的结巴回道:“回,回陛下,下臣姓陈,名败。”

    嬴政似笑非笑的说道:“陈败是吧?你这个郡守,确实做得挺失败的。”

    “陛下,教训的是。”

    “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吗?”

    “回陛下,臣管理下吏不周,罪该万死!”

    嬴政用脚尖,挑起陈败的下巴,揶揄道:“朕看你,应该不只有这个吧?”

    “诸君,尽可畅所欲言,细数陈败之罪。”

    “朕在!”

    最后一句“朕在”,给了黔首们极大的鼓舞。

    “始皇帝在为咱们撑腰呢!还不快快趁着这个天大的好机会,状告郡守?”

    于是,人群中立即有所回应,第一个人站了出来。

    “陛下,我状告郡守强抢民女,三载以前,他贪恋吾女弟色佳,利用职权强掳,未置聘金,还大放阙词!”

    嬴政抬头望向那人,问道。

    “他放了什么狠话?”

    “回陛下,他曾有言,济北的天就是他,凡是所慕女子,无不收入帘纬,能被他这个郡守看上,是吾等之福!胆敢阻拦者,死!”

    “哦?”嬴政低头浅笑着瞥了眼陈败,好奇问道,“既然你是济北的天,那朕,算什么?”

    陈败吓哭了:“陛下,臣知错了。”

    接着,第二个黔首发言:“陛下,郡守强征民田,修建宅院,还以徭役之名,召集吾等,事后未赋一分。”

    “陛下,城中富商之子当众杀七人,郡守不公,判其无罪,应是收了好处。”

    “陛下,郡守不仁,抢掠市集商贾财物,美其名曰孝敬,吾等怒不敢言。”

    ......

    每说一个字,陈败的身子就颤抖几分。

    他之前犯下的罪责,每一项都严重触犯了《吏律》的条例。

    不过,嬴政也没有尽信,只不过是黔首的一家之言。

    如果要定陈败的罪,还需调查一番。

    嬴政指着先前跪在郡府门口讨要爵位的十名黔首,又问道。

    “朕问你,那他们应得的爵位奖励呢?去了哪里?”

    事到如今,陈败已经无法隐瞒,他索性全盘托出。

    “陛下,臣知错了,臣将黔首应得报酬,全都分配给叔侄。”

    “好大的胆子!”嬴政愤然站起,一脚重重的踹过去。

    这一次,他是真的怒了!

    好你个陈败,以公谋私,坏的是他这个皇帝的名声!

    黔首们还会以为,是始皇帝设立的骗局,他们首先怨恨的,就是朝廷!是大秦!是自己这个始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