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花身子一震，回头，就看见楼上疾步走下来两个人。
逆着光，看不清长相。
但那声音她却再熟悉不过。
她的眼中闪过慌乱，掐着赵天月的脖子将人拖到自己身前，声音警惕：“辞姐姐？”
闻言，赵天月沉寂的眼眸中浮现出一抹亮光。
她瞪着仅剩的一只眼睛艰难地看过去，就看见一道熟悉的人影朝自己走来。
最终在距离两人五步开外的位置站定。
昏暗的光线中，谢辞一眼就看到了菱花身前早已被折磨得不成样子的赵天月。
才十四岁的小女孩如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原本还有些婴儿肥的脸颊深深地凹陷下去。
右眼不翼而飞，脸上还淌着干涸的血迹。
长发凌乱地披散开来，乍看就跟鬼一样。
谢辞别开眼不忍再看，视线定定地落在菱花那张变化出来的脸上。
她还是赵天月的模样，白皙的脸蛋带着点婴儿肥，不染尘埃，此刻看着却格外刺眼。
谢辞按耐住胸腔翻涌的情绪，声音冷得发寒：“菱花，你和小月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你不知足。”
菱花闻言冷笑一声，手上的力道又加重几分，赵天月闷哼一声，呼吸愈发急促。
“不知足？我有什么不知足的！在这末世，谁不是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
她恶狠狠地说道，紧接着身上黑雾流转，变回了自己原本的模样。
“菱，菱花，竟然真的是你……”
一道艰涩的女声突然插了进来。
菱花面色一僵，只见身穿黑色防护服的刘芸从谢辞的身后走了出来。
刘芸摘掉头上的帽兜，神色悲戚地看着她，眼中泪光涌动。
“妈，你怎么会在这儿？”菱花神情愕然，随即又看向谢辞，眼中闪过一抹狠戾，“谢辞，你这是想用我妈来威胁我？”
闻言，谢辞险些被气笑：“菱花，你自己是这样的人，就觉得其他人也跟你一样，是吗？”
刘芸眼神失望：“菱花，是我自己要跟来的，老板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菱花嗤笑一声，眼神在两人面上转了一圈：“是不是重要吗？反正你永远都只维护这个外人！”
刘芸眼眶泛红，声音颤抖：“菱花，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忘了是谁救了我们给了我们安逸的生活？可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把小月害成这样！”
“救？救我们的人不是她，是时哥哥！她不过是把我们当成免费的保洁罢了！”
菱花声音尖利地反驳。
“你……混账！”刘芸气得胸口一阵起伏，颤抖地指着她，“早知你这么不懂感恩，我当初就不该带你来客栈！咱们娘俩儿就该一起死在外面才干净！”
“现在后悔？晚了！”菱花冷哼。
“你……”
刘芸气得说不出话来，谢辞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没什么表情地看着菱花。
“原来，你竟一直这样想。”
“没错，如果不是你，我今天也不会变成这样！”菱花的脸上露出癫狂的笑，“谢辞，今天的一切全都拜你所赐！”
“刘菱花……你自己坏……关辞姐姐什……什么事……”
赵天月艰难地开口，语气嘲讽。
“你闭嘴！”菱花怒喝一声，手上青筋凸起，声音咬牙切齿，“你知道什么！如果不是她，我根本不会觉醒暗系异能，更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谢辞，都是你……是你害了我！”她恶狠狠地瞪着谢辞，眼里翻滚着滔天的恨意，“如果不是觉醒了暗系异能，我又怎么会控制不住自己去杀人！”
谢辞手心刚聚起的白光又散了下去：“你说是我让你觉醒了暗系异能？”
她想到自己送给菱花的那一支晶核净化液，在心里问系统。
【系统，净化液有可能让人觉醒暗系异能吗？】
系统：【当然不可能，虽说人类会觉醒怎样的异能与自身的性情有关，但晶核也同样起着决定性的作用。
暗系异能者之所以不受控，是因为受到了丧尸病毒的影响。而系统出品的净化液是百分百提纯的，不含一丝丧尸病毒，因此根本就不可能让人觉醒暗系异能的。】
“是，你明明早就做出了可以让人觉醒异能的净化液，为什么不早点给我？如果你早点给我的话，我就不会冒险服用晶核来觉醒异能！”
菱花歇斯底里地嘶吼道，眼神怨毒，“都怪你！都怪你！”
这下子谢辞算是明白了，菱花应该是在服用净化液之前就已经服用晶核觉醒了异能。
怪不得她那天收到净化液时的神情那么奇怪……
想到这里，谢辞手中的能量团再次凝实。
“够了！菱花，没有人对不起你！”刘芸却突然冲到了两人的中间，红着眼眶大喊，“老板说的对，是你的不知足害了你自己，怨不得别人！”
“刘芸，你没资格骂我！”菱花拖着赵天月后退两步，清秀地面容一阵扭曲，“我这辈子最可悲的事情就是做了你的女儿！你根本不配当母亲！”
刘芸捂着胸口如遭雷击，只觉心口钝痛，心痛得无法呼吸，身子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嘴唇翕动，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相依为命了快十五年的女儿，竟然会说出这么诛心的话。
谢辞连忙伸手扶住她：“芸姨，别说了，她已经不是以前的菱花了。”
说着将人拉到自己的身后，眼神冰冷地看着菱花，缓缓开口：“放了小月，否则我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闻言，菱花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竟吃吃笑了起来。
声音尖锐，直叫人毛骨悚然。
“谢辞，你该不会以为现在的我还会怕你吧？”她语气嘲讽。
谢辞语气平静往前踏了一步：“哦，既然不怕，你又为什么要一直拉着小月当挡箭牌呢？
如果你真对自己的实力这么有自信，完全可以凭自己的本事杀掉我，或者逃跑。”
菱花诡异地沉默了下来。
不知是不是突然想通了，她忽地咧嘴一笑，缓缓松开了钳制着赵天月的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