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阳走出屋门,才想到早上是和闫晓丽骑一辆车来的。
“我今天不回公社,你自己能骑车吗?”闫晓丽有点不放心。
“没问题,你看像是有问题么?我骑你的车,你明天怎么用?”林中阳喝酒喝糊涂了,闫晓丽那可是闫书记的千金,就是没有自行车,也会有别的车送她去上班的,况且,他爸爸的自行车也闲着呢。
“要不,我今天和你一块回公社?你自己走,我还真有点不放心呢!”闫晓丽说话的时候,看向厨房里正收拾碗筷的妈妈。
闫妈妈装作没有听见女儿说话,继续叮叮当当的刷着碗盘。
林中阳轻声坏坏地说:“你要是今天和我一块回去,你妈妈就会不放心了!没事,你们都留步!”
“不对,不对!文达,我要先把你送回家,我再走!要不,我今天的任务就是没完成好!”林中阳说完,和许文达一起笑了起来。
“趁早走吧,到了打个电话回来!”闫晓丽拍了拍林中阳的后腰,催促着他。
这喝了酒的人,只要别喝得找不到家,一旦骑上车,就会比推着车走要稳当的多。
林中阳骑行在沙土路上,两旁的杨树一排排往后倒去,他甚至做了一个漂亮的大丢把的动作。
中午喝得酒,骑车出点汗,再被暖风轻轻这么一吹,酒早就醒了一大半。
想起今天的事儿,还是觉得有点搞笑,这也太富有戏剧性了。
自己本来是去帮闫晓丽做挡箭牌的,后来怎么就和许文达喝成了朋友?他自己到现在都还没有想明白。
乘着酒兴,林中阳车骑的飞快,到了公社,又给闫晓丽打电话报了个平安,自行车也不去换了,然后才步行回了家。
李春芽今天没有去知青点学习,可能是因为这肚子越来越大了,最近总是感觉困乏慵懒,这会正在床上躺着休息。
见丈夫带着酒气回家,她急忙要从床上起来倒水,林中阳赶紧按住她,“好好躺着别动,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养好身体。晚上想吃点啥?一会给你做。”
“我一点也不想吃,就是有点想你了,”李春芽情绪低落的说,语气里还夹杂着几丝委屈。
“是不是今天没在家陪你,你不高兴了吗?唉,朋友让帮点忙,不能总拒绝。这在公社上班,人际关系上还是不能落了单。”林中阳还是担心妻子的身体。
“我没事,就是觉得身上没劲儿。”李春芽翻了一个身,把脸背了过去,“中阳,我会不会死呀?
最近,我老是觉得提不起气来,我要是死了,你怎么办呢?牛儿怎么办呢?”
李春芽悲戚的语气让人觉得她正在一本正经地说一件真实的事儿。
“你一个人会很辛苦的,没人伺候你不行的!”春芽又轻轻的把身翻过来,认真的看着林中阳的脸,“你不能没人照顾,我得找个人帮我照顾你!”
对于李春芽的话,林中阳一开始没怎么在意,他以为是因为自己陪闫晓丽去县城,又喝了酒回家,春芽心里吃醋不痛快罢了。
但听春芽那话里话外的意思,还真不仅仅是吃醋那么简单。
林中阳忽然心里一惊,因为他自己心里清楚,在前世里,春芽因为一年后的难产死了,所以他才决定让春芽提前一年怀孕,以此避开前世里的那个时间,避免悲剧的发生。
是不是人在发生大事儿之前,自己也会有什么不安的预感么?他觉得李春芽目前的精神状态就好像是这种不安的表现。林中阳心里也被恐惧和不安占领着,他开始感到十分害怕。
他害怕控制不好时间,害怕照顾不好春芽,害怕一个不小心,前世里的悲剧会在今世里重演。
“中阳,梅姑娘这人不错!这些天我去她们知青点学习,她对我非常好!
我有时候在想,如果不是因为你先有了我,你和梅姑娘应该也是很和美的一对。
人又长的那么好看,又那么善良,关键是我能感觉到她是真心喜欢你的。
我和她一起学习的时候,不觉得她是我的情敌,这要是放在过去,我甚至觉得我愿意和她一起伺候你的生活,我很喜欢她的。
闫姑娘我没见过,应该也是一个美丽的女人吧,我的男人是那么的优秀,是我的自豪。”
停顿了好长时间,李春芽好像在想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
“中阳,自从你练那个密宗武术,我经常感觉到你肚子里有一团燃烧的火球,隔着肚皮我都能感觉到它的灼热霸道。”春芽指了指林中阳的肚子,继续说:
“我感觉我一个人伺候不了你了,更何况我现在又怀上了孩子。我怕因为我照顾不好你,让你身体出现问题。
要是梅姑娘能替我照顾你就好了。”李春芽幽幽地说,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李春芽这种“托孤式”的想法让林中阳越发感觉对不起妻子,在她自己身体不舒服的状态下,还是第一个想到如何照顾丈夫的生活,这样的女人,怎么能辜负她呢。